边察跟着病床一路小跑，直到姜疏音和同事们将病床推手术室、把他拦在门外，他才如梦方醒般地回过神，目睹着姜疏音把那扇门关上、阻断他望手术室里的视线。

多奇妙、多奇怪，一想起她，边察脑海中浮现的第一个画面，竟还是他们初见那天，他看见她跟在都柏德后，慢吞吞地走房间。雪肤黑发、五官寡淡，眉却风漂亮，如一尾误闯宅大院的燕，上下皆寻不到路，于是被稚童捉在掌中，翻来覆去地玩。边察就是这名顽劣的孩，不如说在她面前，他允许自己退化成孩。

但这些话，她当然不可能和边察提起，她光是等待，等待那缩的剧痛真正来临。

临近预产期，妇被转移至医院，提前住病房里。边察索把工作也全搬去病房，只为时时刻刻都陪在顾双习边、生怕她一丝差错。有时顾双习睡过去又醒过来，睁看见边察趴在床侧，将她一只手圈在臂弯里，展现依赖又占有的姿态。他像是睡熟了，可若是她那只手稍微动弹，他又会立刻醒过来，张地问她怎么了、没事吧，有没有觉得疼？

顾双习想说“没事，你继续睡吧”，可没来由地，心脏突然重重一，接踵而至的便是自下腹袭来的、一阵又一阵的剧烈疼痛。她不由得惊叫声，扶住肚，仓皇地把闭起来。

他占有她，就像孩占有最为心的玩，宁可毁掉、也不会假手让与他人。本以为对她

第一次，边察到虚弱无力，近似痛恨，觉得自己是在把顾双习往死路上。他永不能忘，在病床被推手术室前的那一刻，他看见的顾双习的模样。

顾双习却镇定异常，甚至怀疑她的不安是不是全都转嫁到了边察上、换他来替她担惊受怕？也许是因为她早知生产是一鬼门关，闯过去并无大奖，闯不过去似乎也不赖，她正好可以借机撒手人寰、彻底摆脱边察。

她被剧痛折磨得双颊血尽失，额前渗细密汗珠、将发丝打后一缕一缕地贴着肌肤。他记得他始终在呼唤她，把“顾双习”这三个字翻来覆去地念了好多遍，可她一次都没有回应他。为着抚育这个孩，她把她那条羸弱的命都抵押。

她本不想听，烦闷地捂住耳朵，摆拒绝沟通的样。边察只当她是在闹期小脾气，尤为宽容、忍耐，手掌又去摸她的肚，心情变得前所未有的平静，仿佛人生最幸福、最光明的时刻，就是和她躺在一起，而她正育着他们的孩。

等晚期，边察变得比顾双习还要张焦虑，每晚都记得要帮她翻、，手边总备着一本生产手册，把全程背得瓜烂熟，几乎每天都要和姜疏音确认一遍，医院有没有好接生的准备？又神经质地自言自语，说要不咱们不去医院了，那太远了，咱们就在家里生产吧？

可是她、她会不会死于这场生产？……边察无可抑制地想到他的生母，她正是难产而死的，这份诅咒会不会也延续到他的双习上？万望他这些年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施政执政积攒下来的福报，定要保佑他的双习平平安安。脱离自她的胎儿可以是死胎，而她必须活着，没有什么比她更重要。

他焦躁难安，有如困兽原地踏步，遍寻不见。手术室的红灯始终警戒地亮着，隔着墙和门板，边察仿佛都能听见顾双习那痛苦的尖叫。他怀疑医院是否真的准备好接生？又想他到底有没有把双习照顾得很好？接着绝望又尖锐地意识到：他还没有看够她，远远没有。

他想问：我能不能陪产？整个人却恍恍惚惚，几乎不知自己在何，直到都柏德扶着他、在手术室外的长椅上坐下。

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