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他在问什么。

几个月前，同样是在他的公寓，他第一次小心翼翼地提起她的亲生父母时，她记得自己当时的反应——近乎麻木的平静，仿佛在谈论与自己毫不相的人。几个月过去了，他们之间的关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似乎…也变得更容易被动了一些？但关于那个话题，她的答案好像依然没有改变。

Dante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全程陪同。一个光明媚的周末午后，他们选了一家视野开阔、能够俯瞰中央公园无边绿意的楼餐厅。灿烂的光线透过大的玻璃幕墙毫无保留地洒落，在打磨光洁的桌面和银质餐上跃闪烁。空气中弥漫着现磨咖啡豆的醇厚香气，以及隐约浮动的甜香——时值母亲节，餐厅各都心缀着温馨的康乃馨，氛围比平日更多了几分缱绻的柔和。侍者端上甜时，还特别附赠了一小份心形的芒果慕斯，上面用的巧克力酱致地写着的“ForMom”。

话音刚落，邻桌忽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充满幸福的轻笑声，清脆得像风铃。程汐下意识地转望去——那是一家三，父母看起来很年轻，衣着休闲得，带着一个约莫七八岁、扎着两条可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正兴奋地将一张画举到妈妈面前，小脸上洋溢着纯粹的骄傲和期待被夸奖的光芒。

程汐搅拌着杯中即将完全化的冰块，受着玻璃杯传来的冰凉。她目光垂落，盯着那旋转的细小漩涡，避开了他过于直白的视线。

五月悄然而至，纽约的天气终于褪去了最后一丝冷的寒意，变得温而生机。程汐正式以Karlofné纽约工作室新晋定组首席设计师的份，投到了她的第一个独立负责的重要项目中——一个名为“echo”的秋冬定珠宝系列。灵这东西虚无缥缈，并非枯坐在工作室里对着图纸就能凭空生。她决定暂时放下那些密繁复的设计稿，多去走走，沉浸在城市的呼与脉动之中，试图从这座大都市里无数上演的故事片段中，捕捉到那个能与她内心产生共鸣的独特回响。

“没什么，”她终于抬起，迎上他专注的目光，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往常一样平淡无波，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客观不过的事实，“早就习惯了。他们有他们的人生，我现在……也好的。”

“妈妈你看！我画的你！还有爸爸！我们一家人！”小女孩声气地炫耀着一张彩斑斓的蜡笔画，画上的人线条歪歪扭扭

“礼提早一周就寄过去了，确保是她喜的那个牌的最新限量版，”Dante啜饮着杯中冰块渐渐化的式咖啡，语气轻松得仿佛在谈论天气，“她跟Daniel过二人世界好的，估计还嫌我回去碍事。再说，Maya，”他提起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肯定是希望能独占妈妈一整天的，她们应该会安排‘Girls&039;DayOut’。”他耸耸肩，放下咖啡杯，微微前倾，桌面下的膝盖轻轻碰了碰她的。那双澄澈的灰蓝眸专注地凝视着程汐，声音不自觉地放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小心翼翼，“这个节日……看到这些，会让你……想到什么吗？或者，会不会……”他没有把话说完，但那神里的关切和试探，像羽般轻柔地拂过她的心房。

程汐接过那张印着祝福语的小卡片，指尖无意识地挲着金的“母亲”字样，目光短暂地凝滞了一瞬，有难以言喻的空落掠过心。她很快抬看向对面的Dante，尽量让语气显得随意：“今天是母亲节，不回去陪你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