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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把女孩的脸颊唰地点着了,什么费洛蒙,什么雄性动物,这都什么跟什么?她又羞又恼,恼得想要跺脚,却只能结结巴巴地挤出几个破碎的音节。“你也…”
“听说?”维尔纳流畅地接话,把额头的眼镜拽下来,用白大褂衣角擦拭镜片。
“我没听说,是诺拉护士长在递止血钳时,把整出戏给我重演了一遍,连同克莱恩提午餐盒的姿势,君舍脸上脚步的十字形、走廊里站了多少个人。”
他稍稍顿了顿,将眼镜重新架回鼻梁。“ 她不写小说真是德国文坛的损失。”
俞琬把脸埋进病理报告里,眼眶红了,发出一声闷闷的哀鸣。
维尔纳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肩膀。“别太难为情了,这种事,过两天就没人记得了,柏林城里的八卦比前线换防还勤,今天是你,明天是戈培尔和某个瑞典女演员,后天又是谁家将军夫人养的狗咬伤了盖世太保的猫,你只是刚好当了两天女主角。”
他歪了歪头,“不过有一说一,君舍挨揍这件事,我其实挺遗憾的。”
俞琬从文件夹里露出半张脸,只见维尔纳又开始捣鼓那头骨模型,那森白的牙齿随着他的动作突然张开,仿佛在无声大笑。
“遗憾我没在现场,你想想克莱恩的拳头,配上君舍那张脸,那画面应该当解剖学教材,标题就叫《力的作用点与面部软组织位移》。”
他左手在空气中模拟了出拳动作,然后摇摇头,“那只狐狸在阿纳姆时就欠揍,啧,我当时就想,这两人迟早要打一架,不是今天就是明天,结果拖到现在才打,可见容克军官的忍耐力值得表扬。”
俞琬的肩膀在抖,分不清是要哭还是要笑。
“下次君舍再来,你直接给他开个转诊单,先去挂皮肤科,脸皮厚度超标,建议手术切除,再挂精神科,就说是我推荐的,我跟他们主任很熟,可以给他加个塞。”
他翘起二郎腿,镊子在指间转了个圈。“普外科排在最后,等看完前面两个科,那张脸大概也不用缝了。”
女孩终于忍不住捂住嘴,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
“还有你未婚夫,”维尔纳越说越来劲,“他应该去挂骨科。手劲太大,怀疑骨密度异常,顺便挂个营养科,吃醋太多,胃酸过载。”
她放下手,眉眼还挂着没收干净的笑。“他是你表哥。”
“所以呢?”维尔纳面无表情,“表哥也要挂号。”
话题落下,他双手在膝上一拍,“好了,别缩在这儿了,你的病历还没写完,我的头骨还没修好,刚才我让诺拉出去轰人了,你现在可以放心出门。”
俞琬轻轻点头,出来时,走廊里果然安静下来了,日光灯嗡嗡响着,推车咯噔咯噔滚过去。
傍晚时分,当俞琬推开红十字会的大门,寒风裹挟着煤烟味扑面而来。她刚把围巾往上拉了拉,就看见台阶下那辆熟悉的黑色梅赛德斯。
拉开车门,克莱恩竟坐在里面,侧脸浸在灰蓝色天光里,膝上的文件印着帝国鹰徽。
“你怎么来了。”她轻声问,关门的瞬间将寒冷隔绝在外。
“顺路。”文件被合上放到一边。
车子沿着施普雷河往万湖方向驶去,柏林街头的灯火一盏一盏往后退。
汉斯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后视镜里,指挥官冷峻的侧脸在光影中忽明忽暗。
指挥官今天让他绕了四十分钟的路,在红十字会楼下停了二十分钟,把同一份文件翻了三次,瞟了四次手表,问了两次“她几点结束”,这叫“顺路”。
————
克莱恩推开书房门时,走廊里一片漆黑,他站在二楼,往下看了一眼。
门厅空着,平时这个点等候吩咐的仆人也不在。
到家后的半小时里,书房里的电话响了三轮,圣维特方向又推过去两个营,油料车队却遭遇了美军反坦克炮的伏击。
他合上作战地图时,那些红色箭头还在视网膜上跳动,直到一股浓郁的肉香从楼下飘来,将它们彻底冲散。
事实上,那些箭头在下午就开始分崩离析。
他坐在指挥部会议室里,对面的人在汇报,预备队位置,油料储备,未来48小时的天气窗口,他当即点了头,数据准确,方案可行,可思绪的一部分却飘到了红十字会那间诊室里。
此刻那香气越发浓郁,混着焦糖的甜,把他一步步往下拽,男人在楼梯中间停住,立时认出那香气。
巴黎圣马丁街那间小公寓,灶台小得只能放下单柄锅,她踮着脚尖翻排骨时,锅铲碰在锅沿上叮叮当当响。
那时他倚在门框上看她,她回头说“你去坐着,好了叫你”,他没听,站在原地看了整整四十分钟,现在他在施瓦嫩韦德的楼梯上,闻着同一个味道。
厨房门半掩着,暖黄的光从缝隙里流出来。克莱恩大步走进去,看见锅正咕嘟咕嘟冒着泡。
“厨师呢?”他问。
“我叫他们回附楼了。”女孩转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