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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人了?
她的小拳头砸在他肩上如同撞上水泥墙,反倒震得自己指节发麻。
她正看着自己泛红的指节直想哭,他便把她抱起来,大步走出厨房,上楼梯时毛绒拖鞋被踢掉一只,吱呀一声,卧室门被他的肩膀撞开。
他把她往床上一放。
她陷在羽绒被里仰头看他,黑眼睛圆圆的,脸颊微红,呼吸还没匀过来。
他呼吸发沉,一只手在解衬衫袖扣,慢条斯理地卷到肘部,露出结实的小臂。
壁炉的火光将他的瞳孔照成一片燃烧的海。
俞琬撑起身子,他每次换药之前就是这么解袖口的,慢而稳,那时她觉得他在忍疼,现在她隐隐觉出,他在忍别的东西,是忍着气,还是忍….她思绪在那里绊了一下。
“你还生气吗。”声音怯生生探出喉咙。
她睫毛一扇一扇,唇瓣颤了颤,从床上爬起来,拉住他的手。
“赫尔曼?”
克莱恩的眉毛若有所思地扬起。“你猜。”
她蜷了蜷小手,声音轻飘飘的。“你不生气了?
男人垂眸思索片刻。
他确实生气了,下午在统帅部,对着阿登地图,参谋在汇报第七集团军的推进速度,说了三遍,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他知道她没做错任何事是一回事,把那根刺咽下去是另一回事。
那根刺咽到傍晚,咽到一半,他忽然闻到糖醋排骨的味道——她做的,她专门给他做的,那根刺顿时像被冰水浇下来的火,嗤一声灭了。
“不气了。”他把黏在她嘴角的发丝别回去。“但有条件。”
俞琬眨了眨眼。“什么条件。”
他转身拉开衣橱,一路拉到最里面,那儿挂着那件羞死人的丝绸红裙,细细的吊带,后背开得很低,低到穿的人自己都不敢照镜子。
那是前几天他在百货商店给她挑的,她站在试衣镜前,从耳朵尖一直烧到脖颈去,他最后还是坚持买下来。
标签都没拆,她偷偷摸摸把它藏在衣橱的最里面,用他的制服外套挡着,再没碰过。
她全然不知,今早她还在睡梦里的时候,他拉开衣橱找衬衫,一眼便瞧见那截丝绸吊带,像没藏好的兔子尾巴,恰露在一片灰黑色呢料外面。
男人不由分说把裙子往她怀里一扔,丝绸在空中展开,如被晃动的勃艮第倾倒而下。
女孩抱着那件和烫手山芋似的裙子,脸轰地烧起来,“这...这后面...”她结结巴巴地开口,声音细若蚊呐。“什么都没有...”
“我知道。”他靠在衣橱门上,嘴角终于浮起一抹显而易见的笑,可此时女孩低着头,什么都没看到。
她唇瓣咬了又咬,身下床单被揪出一朵花来,这条裙子她在在试衣间穿过一次,后背开到腰,凉飕飕的,好像什么都没穿一样。
她连在镜子前看一眼都觉得害臊,但现在,他分明是想让她穿给他看。
“条件就是这个。”听着平静极了,像在陈述她早就签过字的条款,只是今天才第一次被调出来执行。
从中午喂他吃土豆泥,到傍晚系着围裙够洗碗布,她难得这么哄他,这感觉不错。
她脸皮薄得要命,可偏偏她每脸红一次,他的心情就往回升一点,这件裙子说什么她都不肯穿,现在刚好。
女孩抬起眼,克莱恩此刻就像趴在树枝伺机而动的豹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看得她心头发慌。
今天他被君舍当着所有人的面挑衅,气了一下午,她在众人面前拉住他拳头,而现在他只提了一个要求。虽然难为情,但只是穿一次,穿完就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