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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裤袋里那个鼓鼓的拳头,心下发软发酸,唇角却不自觉牵出一个暖暖的弧度来。
“你将来….会变成一个很好很好的人。”
“将来的事我不在乎,”少年喉咙缓慢吞咽了一下,“我只想知道,那个让您一个人站在雪地里的人,到底在哪儿?”
是死了?是不想认她,还是不要她了?
如果他是他,如果他是那个男人,他绝不会让她在任何一个冬天,独自站在任何一片白桦林里。无论他在哪。
女孩呆愣愣地仰脸望他。隔了一会儿,几乎鬼使神差地,那句话便滑出了唇畔,声音轻得刚出口便被风吹得散掉了。
“他就在这儿。”
克莱恩的呼吸骤然一顿。
他还没弄明白这句话是拒绝,是安慰,抑或是别的什么暗示。可他看得分明,她的眼睛很亮,亮得自己胸口那股火终于从躁动不安,化作了别的更沉、也更烫得惊人的东西。
身体先于意识向前一步。
女孩悄悄往后挪了挪,心跳却忽然加起速来。
金发少年胸膛起伏,仿佛极力压抑着什么,耳尖也红得比白天更厉害了,借着窗户透出去的灯光,她看得清清楚楚的。
心里有一处,忽然软得有点疼。
“您先回去。”克莱恩突然开口,声线哑得像一块被烧透又猛然浸进雪里的铁。
“那…那你也要回去。”俞琬急急接道。“不然…不然。”
“不然你也不回去?要在这儿陪我?”
克莱恩的蓝眼睛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边,透出一点强撑出来的危险。
那抹笑让女孩的呼吸滞了半拍,刹那间,那画面竟然和许多许多年后的某一刻完全重叠。
一样的三分恶劣,七分笃定,只是这时的他更稚嫩,更冒失,像头一回亮出爪子的狮子。
女孩耳尖也蓦地开始发烧,“那,那你快去睡…我、我先回去了。”
话未说完,她便扭头逃也似的拉开门,棉布拖鞋啪嗒啪嗒敲过木地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慌不择路地蹿回自己的小窝。
二十九岁的俞琬,居然被十八岁的克莱恩一句话说红了脸。
“您也早点睡。”在那片被风搅碎的雪幕里,少年断断续续的声音追了上来,“别着凉。”
第二日,天还未亮透,克莱恩便离开了旅店。
雪下得更急了,密密匝匝,他骑了摩托去镇上,敲开一家刚开门的杂货铺,挑了一双麂皮女式手套。里面加了厚厚的一层羊羔绒,两只用细线拴着, 垂在胸前不会丢。
他怕她再丢。
回程路上走得太急,车轮在冰面上冷不丁一滑。
在意识到的时候,整个人已经摔了出去,肩膀重重撞在了路边的松木上,那一下很重,眼前发黑,像被人用枪托狠狠抡中。
他躺在雪地上,雪花落在脸上,密得几乎睁不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