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闹鬼?(2/3)

他才十六七,是阿德伯的远房侄,胆小,白日里见只虎都要脚。平日里巡夜,最怕的就是这些黑黢黢的、不知藏着几百年旧事的院。

“这……这声音……”他喃喃。“倒像二房早夭四小,四小四十年前走的时候,不就是在后罩房……”

他站住,灯笼在手里打晃,那声音又冒了一下。这一下更,活脱脱女鬼在叹气。

“哭得…哭得那个惨。”

这一听,阿德伯的脸也白了,“咝”地了凉气,声音都不对了:

到后面,喊什么他自己都不知,可能是“鬼”,可能是“救命”,可能只是嗷嗷地叫。

阿成双一,差跪下来。“那,那怎么办——”

这一回,听了个真真切切,那让人后脖发凉的声音又起来了,极短促,极尖,分明被谁扼住了咙。

阿成后颈的汗一立起来,他僵在原地,举着灯笼,竖起耳朵又听。

那小厮飞奔过抄手游廊,一撞在前院里披衣而的阿德伯上,脸白得像纸,得说不话。半天才哆哆嗦嗦讲来。

有女人在哭。是……是女鬼!是有女鬼在哭!

丫鬟们全醒了,挤在厢房里,一个叫小翠的泪都下来了,说她前日里扫园,就在那曲桥边看见过一片印,像有女人从里爬上来过。

园的另一,巡夜的小厮阿成正提着一盏半明半暗的灯笼,缩着脖,哆哆嗦嗦沿着回廊走。

“半夜三更,胡说八。”他低声呵斥。“毓园几代书香,哪来的鬼?”

“是四小的冤魂回来寻人了。”他声音发颤。“她走的时候才十七,没嫁人,怨气重,这会儿刚好琬小带着姑爷回来了——”

婆们一听,吓得直往后缩,其中一个忍不住问:“阿德伯,可不敢胡说,四小不是病死的吗?”

阿德伯在俞家待了大半辈,见的事儿多,也略通些乡野间的神怪之说,见阿成吓得魂飞魄散,便沉下脸,摆一副“有我在,你莫怕”的架势来。

可阿成早抖如筛糠,吓得不成样了。阿德伯见状恨铁不成钢地叹了气,只好提了灯,又叫上两个值夜的使婆,几个人壮着胆往后面去。

这会儿,偏房早已灯火通明,家寿叔一听来龙去脉,又想到偏偏那后罩房离琬小的阁不过几十步,不由得脸发青。

他只当是后罩房的野猫在刨草,想过去赶,可走了两步又蓦地顿住,风中飘来了丝线般细细的声音。

阿成“嗷”了一嗓,人已经蹿去三丈远。灯笼脱手,咕噜噜池里。他就跑,连带爬跑过了几院,一边跑,一边扯着破了音的嗓喊:

“撒米!挂符!”这事不可信其无,阿德伯转就去找香烛,打算给四小烧一烧,

他没往下说,可意思到了。

走到四院东那丛芭蕉旁时,小伙突然听见了奇奇怪怪的动静,像雨打在瓦片上,密密匝匝。但今夜天月明,又分明没有雨。

“有鬼!有鬼啊!后罩房有女鬼在哭——!”

从那以后,这后罩房没人敢住,就空到了现在。夜里的风穿过那些空房间,总像有什么人在里面翻找东西。

断断续续像谁在哭,被竹叶声搅得忽远忽近,若有似无。湖风一,更显得虚虚的、凉凉的,俨然是从底下渗来的。

阿德伯面一凝,不再多言,只盯着后罩房的方向,“都回去!”他低喝一声,转就走。

刚走到那黑漆漆的四院,屏息凝神一听,那声音又窜起来了。这回更清晰,细而绵,像极了一个年轻女在啜泣,又似在笑。

二房的四小,那是老太爷的一个侄女,未嫁先亡,死在光绪年间。年轻人自是不知,但老辈的仆人总耳相传:那四小死得冤,有人说是被后母下药害死的,有人说是和人私定终,不愿遵父命嫁到京师的大学士家当续弦,郁郁而终,对外只说是病死的。

这一嗓生生把半个园,都从梦里给拽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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