胆大包天（微H）（22350珠加更）

女孩想骂他，可一张口，又是一声压不住的呜咽，只好用尽全身的力气咬着他胳膊，不让自己发出声音来。

殊不知，在远处虔诚的祝祷声里，金发男人骨子里那点百无禁忌的恶劣，又一点点升腾起来了。

进入她的力道更沉更重，仿佛铁了心要在女孩从小读书写字的闺阁里，将她连同窗户一起撞散架，再一片片嵌进自己身体里。

而另一边，赵妈也被那天大的阵仗惊醒，忙赶过来问怎么了，听人囫囵讲了个来龙去脉，竟不顾婆子们的劝，大着胆子跑过去，屏息凝神待了片刻，老脸突然红一阵白一阵。

“这哪里是四小姐在哭，这是…这是洋姑爷又在欺负小姐了！”

赵妈对几个婆子耳语几句，女人们恍然大悟，一个个捂嘴偷笑，又羞又臊地跑了。唯有蹲在一边的阿成抬起头，傻乎乎地问：“欺负？那要不要去救小姐？”

赵妈差点一口气上不来：“救什么救！你去了，姑爷把你扔池子里！”

可事情已经捂不住了。

前厅的灯亮了。老太爷九十多岁的人，觉本来就浅，夜里过了子时，他照例要起床一次，喝半盏温水，再沿二门走一圈。这习惯还是前清时在京师当差养下的，几十年没改。

不想这天夜里，听见外头窸窸窣窣，又有人压着嗓子说话，便气冲冲拄着竹杖出来，披着件灰鼠里子的外袍，瓜皮帽歪着。

他翘着山羊胡子，听着寿叔在一旁吞吞吐吐的禀报，脸色越来越黑，石子般的眼睛扫过跪着的一排人。

“无稽之谈！无稽之谈。深更半夜，鬼哭狼嚎，眼里还有没有祖宗家法了！”

什么四小姐的冤魂，什么回来寻人？统统是一派胡言。

那小囡明明殁在了肺痨上，阖眼前他还去见过一次，她生前早早许配了金陵城里刚中了探花的甄翰林，更遑论什么要嫁到京师去。他父亲痛丧幺女，才吩咐将后罩房保留原状不动，用来留个念想，又谈何无人敢住？

子不语，怪力乱神，就是妖孽鬼魂，既进了俞家的园子，便也要守他俞家的规矩。

他倒是要看看是何方的邪祟，敢在此蛊惑众人！

老太爷吹了吹胡须，也不要人扶，迈着四方步就往那边走，仆人们打着灯笼跟在后面，亦步亦趋，一派战战兢兢的模样。

他在四进院处停住，眯着眼细细听，湖风从后花园吹过来，穿过月洞门，那个声音又浮起来了，时隐时现，时高时低，像猫儿叫春，又像女人在梦里说话。

老人拄着拐，又往前走了几步，那轻吟里，竟然有什么重物一下一下撞墙的声音。

听了半晌，他嘴巴抽了一下，月光下，脸色从白转青，再从青转黑，一股血液霎时冲上头顶去。

这哪是什么邪祟冤孽，这分明是……人的动静！

老人径直穿过月洞门，往后花园深处走，抬眼望去，那水阁里还亮着盏小灯，窗纱被风吹得一鼓一鼓。偏生那不堪入耳的声音，还愈演愈烈，从虚掩的雕花木窗里飘出来，混着桂花香，暧昧地钻进人耳朵里。

他活了九十多年，什么场面未见过，谁曾想到，有一天会在自家地界，听自家晚辈和个洋人在房里……

他竟，差点被那胆大包天的西洋狂徒，给蒙了过去！

“伤风败俗……伤风败俗！”老太爷低喝，握住竹杖的手指节泛起青白，活像要把那根老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