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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耶耶(2/4)

糖和老人抿的嘴上。

竹杖地的声音一下接一下,渐渐远去了。

“比铁好一。”克莱恩俯下,薄贴着她耳畔,“回去让你看。”

老人背过去,谁也不知他是吃了还是没吃,只听咔一声脆响,像是麦芽糖被嚼碎的声音,又见那小家伙趴在老肩上,笑得牙不见,活像一只偷到了蜂的小熊。

满屋人见那佝偻的背影往后园方向而去,终于像被解了咒,全活了过来。

弗雷迪才不什么统不统,他只执着于分享自己的味,伸着小胖手,锲而不舍地往老人嘴边凑,蓝睛睁得大大的:“甜!吃!”

就这么默了须臾,祠堂里静得只有窗外麻雀的啁啾。一声长长的叹息悠悠飘过来,带着几分慨,几分无可奈何。

她愣了愣,瞬时小脸烧红,小拳锤了他胳膊一下,力绵绵的,倒像在撒。

这哪是行家法,这是一戏,还是西洋镜里才会演的戏!

“姑且看在这后生,为我俞家开枝散叶、延续香火有功的份上,此事,下不为例。若再犯,定不轻饶!”

老人转过,愤愤睨了那金发登徒一,重重哼了一声,终于给了裁决:

俞琬只在月白旗袍外罩了件雨过天青纱褂,她本打定了主意不想门,昨夜闹了那么惊天动地的一场,今早全宅的人看她都像在看新娘。她只想缩在房里当蜗,把脑袋埋壳里,等大家把这事儿慢慢忘了。

他活到了鲐背之年,什么稀罕没吃过?紫禁城里的御膳、欧洲廷的洋宴、法兰西的鹅肝、德意志的香。可这一刻,在列祖列宗面前,他竟被这一小块的麦芽糖,得退两难。

三叔公“哎哟”一声,躲避不及,胡上已经沾了琥珀的糖浆,想正呵斥两句,可怀里这小儿像团烘烘的云,笑得睛弯弯,得他一脾气都使不来了。

阿德伯见状会意,忙不迭递上一块布巾,三叔公一边,一边板着脸骂:“胡闹!都是胡闹!”

从老宅来,沿着北山路往白堤走,不过一会儿的工夫,便到了断桥。

“不吃。”老人家别扭地别开脸,声音却虚了半截,“小孩家家的东西…成何统。”

“不疼。”男人答得斩钉截铁。

荒谬,荒谬至极,这毓园纲常井然了四十余年,上下尊卑,长幼有序。哪知一夜之间,先是一个洋人替媳妇受罚,再是两个洋人堵在门当护法,最后还有个金发小囡爬到他上喊“太爷爷吃糖”。

说罢,他抱着乎乎的混血重孙,一步一颤踱去。走到门槛时,还不忘吩咐阿德伯,把后园那棵桂树下的土翻一翻。

俞琬怔怔瞧着那一老一小离去的影,心里忽然的,泪也不知何时止住了,角翘起来,直至克莱恩走过来,将她的小手包裹掌心。

“你背上….还疼不疼?”思绪回笼时,她抬起红红的睛。

女孩心里千回百转,想着横竖在这园里也是坐立难安,倒不如去躲一躲,便没再

“琬丫她爹从前埋过一坛酒在那里,说是等她嫁的时候开,他等不到了,便由她自己开了吧。”

那憋了整夜的气,仿佛也被一只很小的手,轻轻掉了,无声无息地了去。

可才回去,刚把克莱恩背上的伤细细上了药,包扎好,绣墩还没坐稳,他便说了声“走。”他要她带他去看那故事里,白蛇与许仙相遇的桥。

赵妈拍着念好一会儿“阿弥陀佛”,又朝阿德伯递去一个激不尽的神,方才行那家法之前,正是阿德伯急中生智,悄悄示意她快把小少爷抱过来,“老太爷最心疼小娃娃!”

“罢了……罢了,”他喃喃,“‘不孝有三,无后为大’。香火传承,乃人之本。”

“骗人….”女孩尾音拖得长长的。“我看见了,都血了……你的背是铁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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