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抹油一溜烟儿，跑路了。

那场女孩揪着心的暴雨终究没当即落下来。

俞琬说不清，他是当真不在意，还是在为别的什么蓄着力。

这天夜里，毓园异乎寻常的安静，来巡夜的小厮全都不见踪影，连虫鸣都似乎比往常收敛些。

老太爷临走前发过话，要“姑爷和小姐好生歇着”。还振振有词，这园子虽然是祖宗清修之处，“但那子嗣之事，乃人伦正道，祖宗在天有灵，见儿孙勤勉如此，非但不怪，反倒要笑开了怀！”

说到“笑开了怀”四个字，自己倒先“呵呵”笑了两声，那胡须一抖一抖，那模样，活像个精心策划了一场恶作剧、并且自认为效果绝佳的老顽童。

一众人等像是憋了什么天大的喜事，各个涨红着脸，一窝蜂就这么浩浩荡荡地扬长而去了。

什么是“奉旨行事”？这便是了。

弗雷迪早早在里间睡着了，水阁正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还有那满桌寓意鲜明的“贺礼”。

俞琬抵不住克莱恩的逼问，只好挑着老太爷的话里最能启齿的几处，含含糊糊翻了一遍，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

谁知克莱恩到了这种事上，倒像是有天然的悟性似的。

“所以那老头让我们在这做。”他简明扼要地总结，湖蓝色眼睛里，闪烁着某种让人耳热的东西，“现在。”

女孩被这男人的口无遮拦一噎，连带着呼吸也乱了：“我……我觉得这样不合适，祖宗的地方….”

她没说下去，自己的脸，几乎要被那灼人的目光烧着了。

“那老头不是说，你祖宗见了高兴？”男人往前迈了一步。

“他胡说的….”女孩朝后面挪了挪，后背撞在了博古架上，有些急，声音也不由得拔得高，“三叔公他老了，人老、老糊涂了。”

男人打量着那张又羞又恼的小脸，黑眼睛雾蒙蒙的，小脸红扑扑的，活像只被逼到墙角的兔子。

他轻轻抬起她下颌，对上她的眼睛。

“你那些祖宗也是人，”克莱恩嘴角扬了一下，高大身影整个罩住她。“不上床，祖宗能成祖宗？”

这句大逆不道的话，震得俞琬愣在原地，呼吸都断了好几拍。黑眼睛瞪得圆圆的，却偏偏不知该如何反驳，良久，只憋出一句毫无威慑力的指控：“你、你胡搅蛮缠….”

话音未落，就身子一缩，像一尾受惊的银色小鱼，试图从他手臂旁溜走。

“嗯，我胡搅蛮缠。”

她还没来反应，就被他手臂牢牢锁住腰肢，紧接着整个儿拦腰横抱起来。

这一夜，再没有隔墙的《礼记》，只有湖风，桂花香，轻轻拂动的红色床帐，还有一扇被反手掩上的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