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多了。”克莱恩淡淡瞥了一

这让她不由得想起，运河泛舟那夜，他们躲在桥下的那个吻。

他们手牵手走过草坪，这片绿地大得让人心慌，如同浸过绿松石的丝绒，一直铺展到天际线上。慕尼黑人在晨跑，遛狗，有人赤膊晒太，有小孩追着球跑，尖叫着摔草堆里，又笑着爬起来。

天板垂下几架飞机模型，翅膀上积着薄薄的灰。墙角还有一棵玩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球和小糖果。

走到下一个展厅，放望去，又全是机械玩：有上了发条会走路的小狗，会翻跟的小丑，还有会敲鼓的青蛙。

“买什么？”男人眉梢一挑。

“好。”

将这样一毫无意义的块拼成一幅画的时间，足够他把瑟枪拆开又装回去一百次。党卫军中尉玩五岁小孩玩的拼图，说去能让人笑到明年啤酒节。

平日里都是克莱恩先生给她买礼，丝巾、发卡、还有一整柜裙……她也想要用自己的钱，给他也买一个，也把一段她没来得及参与的童年…笨手笨脚地补一小块回来。

“类似这样的，父亲说，玩也要有教育意义。”

俞琬还看见一个年轻人仰面躺在草地上，帽盖着脸，手里还攥着个啤酒瓶，瓶歪着，酒浸草里。

可前的她仰着小脸，满脸都是期待，微微抿着，像怕他拒绝，又似是明白了自己这个提议有多么荒唐。

“他睡着了？”她细声问。

“没有玩吗？”她微张。

博馆的纪念品商店只有掌大，货架上却堆满了五颜六的盒，一群跑来跑去、尖叫着挑选玩的小朋友中间，他们两个“大人”突兀极了，像两只误鼹鼠窝的长颈鹿，引得那些家长纷纷侧目。

“赫尔曼…你小时候玩什么？”女孩不禁仰起脸问。

都是玩，玻璃柜里摆满了各古董玩偶，铁火车、穿着洛克裙的洋娃娃，还有木雕的诺亚方舟，小动们成双成对挤在舱门。

“不知……”她垂下，复又抬起，环顾四周，目光在一排排货架上来去，“买个……你小时候没玩过的？”

“这里像童话。”她下意识。

女孩持要用自己的零钱。几个克币，她数得很认真，小嘴里还念念有词：“回家一起拼。”

金发男人沉片刻。“枪，刀，地图。”

良久，他的结动了一下；

“有。”他指向对面一个玻璃柜，里面是一瘦瘦长长的锡兵，清一普鲁士军装，排成攻队形，每个小人手里都端着上了刺刀的枪，脸上涂着一样的表情：没有表情。

九月的栗树黄透了，整条林荫恍如被金浇过，光从枝叶间漏下来，星星落在他们肩，又到地上，碎成一地晃动的光斑。

慕尼黑人英国园叫“城市的肺”。

俞琬被看得耳尖发，却还是佯装镇定在货架间转。目光从一个个盒上过去，最后停在一副木制拼图上。盒上印着威尼斯的河与石拱桥，是碧蓝的，桥是白的，贡多拉船夫穿着条纹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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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发男人的目光落在那只里胡哨的盒上，上面印着，“适合五岁以上儿童”，下颌线下意识了——

声音短促，仿佛从牙里挤来的。可女孩听得心怒放，差蹦起来。

上一次“玩”这个词现在他的生活里，还是八岁那年。母亲送了他一盒木制积木，他搭了一座堡垒，父亲看见了，说“不错，但真正的堡垒有棱堡”。那是他最后一次收到玩当作生日礼，后来就是地图、指南针、望远镜…

博馆里很安静，只有几个孩在叽叽喳喳。

女孩看着那些锡制小人，心没来由被揪了一下，她伸手，轻轻拉了拉克莱恩的袖：“那我们买个玩吧，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