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夏夜之梦（平行世界赫琬番外68）（二更）

金发男人走过去，低声和那穿围裙的老头攀谈了两句。老人笑得满脸褶子，拍了两下马脖子，嗓门大得像在教堂布道。

“他叫奥托，最温顺，孩子都喜欢它。”

“奥托。”俞琬悄悄念了一遍，像在心里和小马打招呼似的。

她又壮着胆子往前挪了挪。奥托也歪着头打量她，大大的眼睛黑而亮，睫毛长得像两把小刷子。毫无预兆地，小家伙打了个大大的响鼻，喷出一团湿热的白气，吓得俞琬往后一缩，正好撞进克莱恩怀里。

他顺势稳稳扶住她的肩。

“它嫌我。”她声音嗡嗡的，耳朵都红了。

“它没嫌你。”克莱恩的声音就在她头顶，低低的，稳稳的，“马对喜欢的人才打响鼻。”

“真的？”女孩立刻抬头，整个人都被点亮了似的。

“假的。”男人面不改色，“但你可以信。”

她抬起头，又嗔又恼地想要瞪他，却正撞见他嘴角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像在逗她，又好似在哄她。

心里像被羽毛拂过，那点恼意还没成形就散干净了。末了，俞琬只挠痒痒般在他袖口拧了一下。他任她拧，像被兔子蹬了一脚，毫无反应。

“想摸吗？”

她摇摇头，又怯生生点头，最后耷拉着眉眼：“我怕。”

克莱恩揉揉她的发顶，从马夫那儿要了块方糖，放在自己掌心。

“过来。”他回头看她。

俞琬犹豫了几秒，终究咬着嘴唇挪过去，颤抖着伸出手，他的手托着她的，一同缓缓递到奥托嘴边。

“别躲。”他低声说，“它比你更怕。”

马儿果然凑过来了，嘴唇柔软得像天鹅绒，轻巧卷走方糖，湿热的气息喷在他们交叠的手心上。

女孩看着，咯咯笑出了声，眼睛弯成月牙。

男人牵着她的指尖，贴上奥托的鼻梁，小马嗅了嗅她，随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掌心。

她身子轻轻一颤，小声惊呼，随即笑出来：“它舔我！”

“它喜欢你。”男人的手还覆着她的，“动物能分好人坏人。”

像是听懂了夸赞，奥托抖了抖耳朵，拿鼻尖拱了拱女孩掌心。

不知何时起，女孩最初心里那点害怕也一丝丝化开，生出几分柔软得发颤的欢喜。

“它好乖。”声音轻得像怕惊动谁。

克莱恩掏出几张马克给马夫。老头便会意松了缰绳，金发男人领着女孩接过绳头，牵着奥托绕着啤酒花园走了一圈。

还马时，女孩还依依不舍摸着奥托的鼻子不撒手。

那老头笑着说了句巴伐利亚方言，她听不懂，却分明听见金发男人从鼻腔里溢出一声笑来。

“他说什么？”俞琬好奇问。

“说奥托喜欢你。”男人牵起她的手，俯身凑近，“还说你像它去年生的小马驹。”

她愣了愣，嘴巴一撅，小声嘟囔：“我才不是小马驹……”可耳尖已经红透了，声音也软得没有半分说服力。

正好到了饭点，他们便索性在中国塔下的长桌边坐下。克莱恩点了一杯啤酒和一杯掺了果汁的Radler，和昨天一样，还有一大碟巴伐利亚白香肠和椒盐卷饼。

啤酒送上来时，俞琬还在回头看奥托。马儿已经被重新拴好，正低头吃草料，尾巴悠闲地甩着。

“这么喜欢马？”克莱恩将玻璃杯推到她面前。

“嗯。”她转回头，双手捧起沉重的杯子，“在上海的时候，哥哥带我去跑马厅看过赛马。那些马好漂亮，跑起来像在飞……但只能远远看，不能摸。”

女孩喝了口啤酒，泡沫沾在上唇，像一小撇白胡子：“奥托不一样。它让我摸，还让我牵。”

克莱恩没接话，只切好香肠扒到她盘子里，随后直起身走到那马夫旁，又交谈了起来，老头一边听一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卡片。

克莱恩接过去，又回了句什么，老人家立时哈哈大笑，拍拍他肩膀，仿佛在托付什么了不得的事。

再回来时，女孩好奇地抬眸：“你问什么了？”

男人却又卖起了关子。“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女孩撇撇小嘴，按捺住好奇，低头小口吃着剩下的香肠。

玛丽珍鞋在桌子底下一晃一晃，她的腿明明不短，可专门为日耳曼人设计的长桌太高，脚够不着地，晃起来就像无忧无虑的小铃铛。

俞琬全然不知，桌子底下，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克莱恩的一双长腿舒展得更开，她的鞋尖，时不时会碰到他的小腿。

每一次，女孩都会受惊小鹿似的缩回腿，而男人只若无其事地继续喝啤酒，目光投向远处的树林。

过了会儿，她的鞋尖又不听话地悄悄伸出来，碰了碰他。

对十六岁的小脑袋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只有他们自己才知道的秘密游戏。

可于那个刚满二十六岁的成年男人来说，就是另一个故事了，她每蹭一下，都像在他神经末梢上擦上一根火柴。

克莱恩放下了酒杯，声音哑得吓人。

“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