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个弟弟

弗雷迪想要一个弟弟的念头，是自幼儿园时代就种下的。

那时候班里的小孩，有哥哥的、有姐姐的，一到放学，就有人在校门口替他们拎书包、挡着别的大孩子。

他看了眼馋得很。

再大一点，等进了小学，这份眼馋就变了味，沉淀成了一种独属于小男孩的小小野心。

好朋友罗伊就有一个弟弟，叫马克，比他小两岁，胖得像颗会走路的栗子。马克整天屁颠屁颠跟在哥哥后头，像条甩不脱的小尾巴，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罗伊会颐指气使地吩咐：“马可，你坐我后头，别让老师看见我折纸。”马可就坐得笔直，像堵小墙。罗伊又扬声：“去，把楼梯口的皮球捡来。”

那小跟屁虫半点不恼，小短腿一迈，蹬蹬蹬照做，不多时便双手把皮球递上，完了还仰着脸问"哥哥，还有吗？“

弗雷迪看得眼睛直直的。

“你弟弟真听你的。”

“当然。”罗伊的下巴扬得像个得胜的小元帅，“我是他哥哥。”

“他为什么不跟你打？”弗雷迪实在想不通。

“他打不过我呀，”罗伊的神气劲简直要溢出来，“而且，他怕我不带他玩。我要是不带他，他就只能去跟那些蠢兮兮的小不点玩了。”

弗雷迪没再说话，只低头踢了踢脚下的小石子，那石子骨碌碌滚出去，啪地撞在梧桐树根上，他盯着那石子半晌，才咕哝了一句：“我也想要个弟弟。”

罗伊笑他傻：“你一个人多好！你爸妈只给你一个人买糖。我们家，一包糖总要分成两半，马克还老偷吃我的那份。”

“我可以把糖全给他。”弗雷迪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那你就一颗也吃不到了。”罗伊侧过脸，诧异地打量他。

“我不爱吃糖。”

罗伊像看怪物一样看他，弗雷迪被看得浑身不自在，耷拉着脑袋走回自己课桌。

他瞧着抽屉里那些花花绿绿的糖。忽然在想，如果有个弟弟，他也可以让弟弟去跑腿，让弟弟帮他拿书包，让弟弟在妈妈问“是谁把泥踩进客厅”的时候，往前站一步。

弟弟会怕他，会听他的，会像罗伊的弟弟一样，把他的水壶从教室一路抱到操场，再眼巴巴等着一句“做得不错”。

他是真的羡慕。羡慕人家走到哪儿，都有个“自己人”形影不离地跟着。就像伯尼跟着他一样。可伯尼不会说话，马克会，马克甚至还会用意大利语，黏黏糊糊地叫罗伊“哥哥”。

那天傍晚回家，他把这事讲给妈妈听，讲到罗伊的弟弟如何如何，便卡住了，闷闷吐出一句：

“妈妈，为什么我没有弟弟？”

那时俞琬正给露台上的茉莉浇水，听见这话，小手一颤，几滴水珠溅落在花圃外的石板地上。

“因为……”她听见自己说，“因为爸爸妈妈有弗雷迪，就已经足够了呀。”

“可弗雷迪也想要一个弟弟。”

俞琬只当是小孩子一时眼馋别人家的热闹，柔声安抚着：“等以后呀……”

“以后”这个词对十岁的男孩来说，实在太远了。弗雷迪可等不及。

所以当妈妈告诉他，肚子里住进了一个小宝宝的时候，弗雷迪整个人都亮了起来。那是积攒了整整十年，终于如愿以偿、扬眉吐气的光亮。

他逢人就宣布自己要当哥哥了。可没过多久，又听说那小宝宝大概率是个妹妹时，男孩脸上的光亮肉眼可见地黯淡下去，低头用叉子戳土豆，土豆被戳出几个深深的小洞来。

弗雷迪当然不是不喜欢妹妹。

他只是….没准备好，他只见过罗伊的弟弟，他知道弟弟怎么用。

自己原本设想好了，可以把弟弟训练成小跟班，小副官，小传令兵。他可以让弟弟去捡球，给拿水壶，能在他喊“前进”的时候，真的往前跑，也能在他单枪匹马被高年级围住的时候，从后面扔一块石头，然后撒腿就跑。

最好，还能在他把伯尼当成战马骑的时候，在后面帮忙拍狗屁股，催促“战马”快跑。

弗雷迪甚至早早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