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下一秒，傅挽宁注意到了那双睛里的情绪——

说着，她又往前近了一步，凑得更近了些。

“殿下自重。”

傅挽宁的脚步忽然顿了一下。

与之相对的，对方几乎是下意识地又退了一步，后背抵在了凉亭的上，退无可退。

那不似凡人。

说完，转便要走。

更何况，对方越是躲闪，态度越是冷淡，她就越是好奇，总觉得这里面还藏着什么秘密。

“可你方才明明一看见我，就想要跑的。”少女歪了歪，语气里带着几分天真的促狭，“怎么，我长得很吓人么？吓到大师了？”

该怎么形容呢？

不过短短几秒，僧人便瞬间垂下帘，声音也变得冷淡了几分：“佛门净地，男女有别，请公主殿下移步。”

那僧人的脚步果然顿住了，却没有转过来，修长的背影僵在那里，背脊得笔直，耳似乎爬上了一层薄薄的红。

于是少女本不为所动，反而往前又迈了一步，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数清彼此的睫。

慌张。

“扰我的清静？”傅挽宁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声音清脆得宛若银铃，“我看呀，是大师自己心里不清静吧？”

材修长，背影清俊。

是的，她没有看错，那双清冷得不沾凡尘的睛，在看清自己的那一瞬间，竟然浮上了一层慌的躲闪，鸦黑纤长的睫猛颤了一下，随即飞快地垂下睑，遮住了底所有的情绪。

僧人的声音还算平静，可微微发颤的尾音却卖了他此刻的心绪，“贫僧只是……不想扰了殿下的清静。”

那人只能无奈低贱侧过脸，避开了她的目光，结又

“殿下误会了。”

从小在里长大，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着，除了父皇和哥哥偶尔能她，还真没谁敢对她这个公主用这语气说话。

“你.....”

少女心里顿时像被猫爪轻轻挠了一下似的，好奇得，鬼使神差地便放轻了脚步，悄悄靠近。

那人独自立在亭中，手执一串佛珠，微微仰望着亭外的竹林，像是在看什么，又像是在神。

“贫僧不知公主殿下在此，多有冒犯，先行告退。”

“你叫什么名字？”

“站住！”

僧人垂着帘，目光落在自己的鞋尖上，结微微动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殿下千金之躯，贫僧不敢冒犯。”

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要叫住对方，只是看见他要跑，嘴就比脑快了一步。

年轻的僧人双手合十，后退半步，声音清越如玉石相击，语调却有些许的颤抖上扬：

四目相对。

尤其是那双睛，浅浅淡淡，像山间冷泉，又像是千年的寒潭，清澈得没有半波澜，却又仿佛得看不见底，就如同，下凡的谪仙一般。

只可惜，傅挽宁可不是被吓大的。

而对视的一刹那，傅挽宁可以清晰地看见，对方那双清冷如泉的眸像是被什么搅了似的，泛起了一层慌而幽的涟漪，随即又被狠狠压了下去，重新归于一片沉寂。

座小的六角凉亭，青苔斑驳，颇有些年了，傅挽宁提着裙摆绕过竹林，远远地便看见凉亭里站着一个人。

傅挽宁脱而，而后自己都愣了一下。

剑眉鬓，鼻梁直，薄淡淡，下颌线条锋利而优，五官每一都像是老天爷拿着尺心量过，再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来的。

刚走到对方后，还没等她开，那僧人就像是背后长了睛似的，形猛然一僵，豁地转过来。

“你认识我？”

傅挽宁愣住了，离得这样近，她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而他耳的红已经蔓延到了脖颈，连握着佛珠的手指都微微发，指节分明的手背上青隐隐浮现。

她自小在里长大，见过无数俊男，她的太哥哥傅泠鹤便是天下少有的清贵姿容，可前这个僧人只是这么一个背影，便让她觉得——

那是一张冷得像月光、淡得像山雪的脸。

闻言，那僧人猛地抬眸望了她一。

以至于让本便容貌绝的公主殿下都看得有些怔愣了几秒。

小公主眨了眨，顿时觉得有趣极了。

山风穿过竹林，得他的衣袂轻轻翻飞，那背影竟有一说不的孤寂清冷，好似随时会乘风而去。

她迈着步绕到僧人面前，仰起脸，直勾勾地盯着那张冷淡如霜雪的面容，就像只好奇的波斯猫在端详着一件新玩似的。

“……”

“阿弥陀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