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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对黑暗习以为常,光明对他来说才是短暂的。
所以当被套头扔到车上那一刻,他并不惊慌,只是有点头疼。
祁棠出来找不到他可能会哭。
她就是这样一个眼泪多得跟泉眼一样的女人。一想到祁棠在游乐园里掉眼泪,他眉心就隐隐作痛——毕竟游乐园应该是世界上最快乐的地方,对吧?
车内的氛围远远算不上安静。身旁和他一齐被绑架的小女孩在呜哇哇地哭,前座的两个男人则表现得很烦躁,看得出来他们已经穷途末路,其中一人转过头来随手将哭闹的小女孩塞住了嘴。
小女孩的哭闹一停止,车厢内霎那间静了下来。
“那小子怎么一声不吭?”
对比惊慌的女孩,沈妄表现得太安静,安静得像个假人。
前方开车的劫匪抽手将他头套取下来,沈妄靠着车窗边缘,无声滑落下去。
他双眸紧闭,牙关紧咬,脸色似发了高烧,红得快要滴血。
这人便叫了一声:“我靠,你绑了个病秧子?”
“他怎么了?不会是要死在车上吧?”
“别管那么多了,快开,下了沿海公路应该就能甩掉那些条子了。”
沈妄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要死了,他只是觉得头很疼。
一开始只是隐隐作痛,后来这种疼痛剧烈起来,简直像一块烧红的炭火在眉心烧。在这种极致的炎热中,他却听到了幽冷的耳语——厉鬼的耳语。
没什么明确的音调,像从梦境最深处所浮上来的碎片,或者游弋在池塘的浮萍。
但是很吵闹,似乎整个夏天死去的蝉都凑到了耳边,蝉声一片片叠在一起,逐渐淹没一切。
……
沿海公路平常人烟罕见,两个劫匪发现了身后追上来的越野车。
副驾驶上的红衣男人有些惊慌道:“是条子追上来了吗?”
“不像。条子开车这么狂野?”
“它咬着车尾不放啊,他妈的!就是冲着咱们来的!快,加速甩掉她!”
暴雨将至,海天交接的尽头处,乌云欲催,闷雷滚滚。
开车的劫匪当机立断猛踩油门,然而忙着逃跑的两人却没有发现,某种可怖的变化正在车厢内发生。
首先是司机感到了手背一凉,他低头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是一滴鲜红的液体。
“什么东西啊……”他先是不在意地擦去了,却又有一滴红色的液体滴落下来,他没能擦干净,却促使这些液体在手背上均匀地涂抹开来,并散发出一股浓郁的铁锈气息。
他把鼻子凑近嗅了嗅,大惊失色:“血?”
车厢里,哪来的血?
他猛然抬头望去,一大片殷红从车顶渗透下来,鲜红的液体凝聚起来,如同雨水从破漏的屋檐落在身体上,与此同时,一种叫人不安的气息笼罩了整个车厢。
“喂,你听到有人在说话吗?”
他疑神疑鬼地望向同伴,同伴一脸疑惑:“有吗?没有……吧……”
话音未落,他的喉咙像忽然被堵塞住一样,忽然发不了声了。在对方惊恐欲绝的眼眸中,他看见自己嘴巴里涌出了苍白的手指,那些手指扒拉着他的脸颊和嘴唇,似乎有什么东西迫切地想从他的喉咙里钻出来,不止如此,他的眼睛也感到了一阵剧痛,那些手指不仅从喉咙里长出来,也从眼睛之中长出来,沿着眼眶摸索探索。
“这是什么鬼东西!”
司机手一抖,惊恐欲绝地叫道,方向盘猛然偏了个方向,车身从钢铁护栏边擦过,擦出一串细密的火花。
车载音响自动启动,里面传出男人和女人,老人和稚童混合在一起的尖叫。这尖叫宛若汇聚了刻骨而深刻的浓郁仇怨,携带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