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腹（2）

最终比赛在即，直到坐上去往帝都的飞机，顾双习仍沉浸在强烈的不真实感中。

她知晓边察身份不凡，隐约猜得到与上层有关，只她一直逃避现实般地不闻不问不深究，仿佛闭目塞听便不用面对真相、甚至改变事实。可此趟帝都之旅，边察与她同行，启程便乘坐他的私人专机。

在学校里，都柏德与安琳琅虽算作他的属下，但向来只称他“会长”；但今天，从进机场开始，前来接待、服务他们的工作人员，俱异口同声地称边察为“殿下”——这陌生而古怪的称呼，叫顾双习忍不住多看边察一眼。她知道她从没了解过他。

她对政治并无兴趣，可到底生于斯、长于斯，至少了解本国的一些基本情况：例如本国实行二元制君主立宪制，由皇帝与宰相把持大权，设内阁、分部门，大臣虽起到一定掣肘作用，但皇权依旧高于一切、压倒一切，朝堂即是皇帝的一言堂。

关于皇室的信息，亦非媒体们讳莫如深的秘密。顾双习知道皇帝姓边，育有二子，长子为元配所生，次子为继后所生。难道边察就是这位“长子”？这一猜测与他此前的亲口所述相互印证。

若他身份的确这般显赫，那顾双习几乎能理解，他为何能在省城一手遮天：这么说也许言过其实，可至少她那石沉大海的报案、父母公司莫名爆发的危机、赵掇月与陈简稹遭逢的变故、被任意操控的钢琴比赛——这些异常皆有了合理答案。

边察是皇子，整个国家都不过是天家的游乐场，他当然会视众生为草芥、活得唯我独尊。只顾双习仍不懂，堂堂皇子，为什么会远离帝都、来到这座省城上学。

愈清楚边察的家世与出身，她便愈觉得痛苦。难怪他从来都从容笃定，笑看她苦苦挣扎，是明知这是蚍蜉撼树、螳臂当车，怎样都翻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确有这场游戏的裁判权，一念即定她与她家人的生死，兴致盎然地玩弄她、戏弄她。

有时顾双习宁愿自己是一尊了无五感的木偶，那样也许就不必承受这些惊惶苦痛、不必如坠烈火滚油中。她虽碎裂，可依旧有力气无知无感地活。

从省城至帝都，航程约三小时。顾双习一登机便钻进舱内睡觉，借机尽可能减少同边察的沟通。

他倒不在意她的逃避，毕竟猎物已被紧缚在织网中，猎食者大可以优雅悠然地享用。边察体恤她昨夜睡得晚，将舱内灯光调暗，自己则倚在床头，一面守着她、一面拿平板看材料。

此趟回帝都，是为了陪她去比赛，更是为了领她见他的父母。继母向来无主见，一切都听凭他父皇作主；至于父亲的意见，边察不当回事。

皇帝同意也好、反对也罢，总归不能改变边察痴恋顾双习的事实，领她去见他们，不过是走个过场：毕竟边察已见过顾双习的父母，那么礼尚往来，她也该见见他的。

多亏她胆小怕事，希望她见过他父母、明了他的身份后，早点断了离开他的心思。边察愿望很小，只想她乖巧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