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辞川立于人群中央，一袭玄袍在风中猎猎作响。

死士比起人，更接近。他们无需思想，亦不可有情，只需效命于主人的一声令下。

他最害怕的梦魇，成了现实，在广袖之下的拳，得死。

如此一来，他们之间便是同僚。

摇光这才真正明白扶光的话，温汐棠真的变了。

扶光微，低声：“温姑娘，变了很多。”

角门下杀气腾腾，铁甲如林。

她清楚自己需要什么。

“带路。”她语气淡得几乎没有起伏，却让人无从抗拒。

可二皇对她不咸不淡，与其说把她当未婚妻，倒像是真的把她当一个死士看待。

她需要借助他们逃这座王府，而后怎么走，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冷风刮个不停，卷起温汐棠的乌发，亦卷起气氛中的绷与恶意。

“在东角门外，是守备最弱的地方，那里有人接应。”扶光见状摇了摇，声音低了几分。

“背叛主和镇南王好上了，自然是变了……”摇光仍咬着不肯放，话说到一半，忽被温汐棠一掌挥，打得结结实实，打在嘴上。

她仿佛在问：“怎么了？”

中城兵司统领当先刀，大喝：“大胆狂徒，竟敢对王妃娘娘不敬！”

这话说得磕磕绊绊，他原本言“挟持”，却在看清温汐棠那风姿绰约、神情自若的模样后，临时改，差扭伤了。

扶光小时候，曾经接受过威远侯的恩惠，后来又有几次被温汐棠所救，他私心有那么一块，是希望温汐棠就这么留在雍州，再也不要回到汴京。

他措手不及，两颗牙应声脱而，鲜血沿着角蜿蜒而下，神骤然惊惧。

他知自己不应该有这些思想，他却是同情温汐棠的。他已经不止一次劝告魏辞灏要好好对待她。

扶光与摇光领着魏辞灏麾下最锐的一批死士，如同穿梭暗影的疾风，一行人飞掠而行，法轻灵、气息收敛，连落脚声都淹没在风里。

他的脸极为难看，神哀伤又绝望。

他们快速的掠过在外打得火的叛军和王府府冰。

可此刻，当他抬对上温汐棠投来的视线，那抹似笑非笑、眉梢轻挑的神情，却像是一把细细的刀，轻轻割过他早该冷如铁的心。

不到一刻钟，东角门在望，却已被镇南王府人层层包围。

她变得冷峻，变得决断，却仍惜字如金。她不是沉默寡言，只是不愿将话浪费在这些人上。

以往是她忍让着，如今她反抗他，他才意识到，他只是个死士，终究与温汐棠份有别。

如今，魏辞灏对她是上了心，可他却认为，她和二皇之间，应该已经没了可能，她此番回京，也不知该是什么样的命运。

扶光就是如此，他不该有情绪，更不该动摇。

光穿透过厚云，落在王府墙，影绵长，让人不自觉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