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晓穗的手指在屏幕上笨拙地敲着，一个问题一个问题地回。多亏了林微雨，这漫长枯燥的旅途才显得不那么难熬。

车厢里气开得很足，混合着各的味，闷得人有些。她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行李箱好，才想起还没回完林微雨的消息。

环顾四周，这个被杂包围的临时清理来的小空间，就是她接下来要度过整个寒假的地方。

苏晓穗站在门，行李箱的拉杆硌着掌心。她看着那片被杂侵占的属于她的方寸之地，一熟悉的窒息涌了上来。

他才刚走没多久……竟然……就有想他了。

"……那我快到家了再给你打个电话吗？"苏晓穗试探着问。

"回来了？"

屋里的电视声小了，接着是父亲混的回应："噢。"

她站在站，下意识地踮起脚，目光在寥寥无几的接站人群中搜寻。

苏晓穗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逐渐变得陌生的景象，手指无意识地挲着手机冰凉的边缘。

东屋的窗亮着，里面传电视广告的嘈杂声。她了气，提一声音："爸，我回来了。"

[县城变化大不大？听说新开了个商场？]

"妈，是我。我到了，刚站。"苏晓穗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带着小心翼翼。

她拿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敲着：[刚上车！人好多。]

"妈？"她试探着叫了一声。

还好，站之后回家的路她也熟了。到了公站台等车的间隙，她犹豫再三，还是从袋里掏手机，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消息发送成功的同时，车厢微微晃动，窗外的站台开始缓缓后退，列车启动了。

—

冬夜的寒气瞬间包裹了她，让她打了个哆嗦。站台上灯光昏黄，人影稀疏。

她早就发过消息说今天回来。但果然，没人来接。

她推开自己房间的门，小小的房间里堆满了东西：几个鼓鼓的蛇袋，一摞旧纸箱，还有一张蒙着灰布的旧纫机，几乎把她的单人床堵得严严实实。只有床尾勉空一小块地方，上面扔着两床叠得歪歪扭扭的旧被。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

"我…我上公车了，大概…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就能到家。"

[还开着呢，我在家的时候偶尔路过还去那买东西。]

"知了。"母亲的回应依旧简短。

"喂？"

苏晓穗推开自家那扇吱呀作响的院门，小院里静悄悄的。

"嗯，妈。"

[还有多久到啊？]

一个多小时后，公车在一个没有站牌的岔路停下。苏晓穗提着箱下了车。

公车在夜中摇摇晃晃，驶离了县城中心，窗外的灯火越来越稀疏，最终只剩下车灯照亮的前方一小片坑洼不平的柏油路。

"不用，你自己回吧。"

天彻底黑透了，只有几人家窗透的昏黄灯光，勉照亮脚下。

广播终于开始播报苏晓穗那趟车的检票通知，她拖着行李箱，随着人机械地走向检票。

电话里传来忙音。苏晓穗握着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有些茫然的脸。从站到上车，总共就说了这么两三句话。

车厢里一阵动，人们纷纷起取行李。苏晓穗也拖着自己的行李箱，随着人挤下了车。

[老家那个小超市还开着没？就校门那个。]

母亲没再说话，自顾自地忙活起来，对女儿房间的变化，对女儿坐

没有嘘寒问，没有久别重逢的打量，甚至连一句路上累不累都没有。空气里只有电视里夸张的广告声和沉默。

天在车与铁轨的声中渐渐暗沉下来，当广播里终于响起苏晓穗家乡那个小站的名字时，已经是傍晚了。

"哦。"电话那应了一声，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等她的下文。

她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行李箱推到墙边，然后开始动手收拾。她咬着牙，一一把它们挪到墙角，腾能坐下的空间。

苏晓穗垂下，拖着箱走向西屋。屋里没开灯，借着东屋窗透过来的一微光，她摸索着找到墙上的开关，啪嗒一声，昏黄的白炽灯亮起，照亮了前的一切。

[变化大的，路宽了，好多新楼……商场我没注意，回去看看告诉你。]

苏晓穗靠着冰冷的车窗，沉重。她只眯了一小会，大分时间都在和林微雨发消息。

没人回应。看来是去了。

家里地方不算小，东屋空着大半，堂屋也宽敞，可她的东西，总是被理所当然地到最边缘又最不方便的地方，仿佛她的存在本，就是一件需要被收纳起来的杂。

堂屋的门此时被推开，带来一冷风。母亲回来了，手里拎着个塑料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