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外夜重，夹杂寒意愈甚。宴上火烛摇曳间，又复老调重弹。

她将目光从长孙义前移开，却始终不敢面对欧院正。

缓缓收回鄙夷目光，重睦随手整理一番衣裙，趁人不备改换了个舒适姿势。

重睦并未立刻应答，侧首示意案边内侍斟满两盏酒，抬不掩温和笑意：“为何。”

一阵酸涩倏地涌上心间，连带未曾之语也带上些哽咽。

只见重睦又叫慈衿取来几个酒盏，一一摆放就位：“喏，知你酒量不错，”她依旧保持笑意盈盈，饶是三月风都不及她半分和煦：“以本将两盏换你五盏，此事便就此揭过。”

平时善妒便罢，但昨日乐繁太主宴上她偏生不知好歹去招惹重睦，只叫程况苦不堪言：“末将无颜面见大将军。”

好在此刻恰逢抚北营几位将士前来敬酒，重睦总算暗自松了气。

她向来不喜这些除却嘴利索再无任何可取之的朝廷蛀虫，犹记上辈渊梯大军兵临城下时，目之所及这数位大人各个跑得比兔还快，收拾了家当连夜顺着运河南下避难，那会儿倒是不在意现下满“我朝尊严”了。

少年将军意气风发，又生得俊朗多情，满燕都城各大楼向来不乏他的红颜知己，得程夫人妒名亦随之发酵。

丛生，饱经风霜的中年人。但下仔细观察，他分明比昨夜隔着兜帽看上去更年轻些。

话音未落，旁的

“自六公主离世后，老臣再没见过今上对何人上心，唉。”

自重睦首次征始，程况便已在抚北营中与她并肩而行，至今亦是战功显赫，威名天下皆知。

宴之上必得时刻注意仪态，否则旁人会议论她母妃教女不力，可也确实太累了些。

议论声虽不算大，但重睦于敌军蹄声中练的耳力偏生对细微声响最为，不由多看了他们几，搁在下上的手背微抬，遮住角嫌恶。

程况心底正腹诽，忽地也不知被哪个看闹不嫌事儿大的推搡至重睦案前，吓得他立即回冲他们眉瞪后方才探寻般端详重睦片刻，抿认错：“末将教内无方，但求大将军责罚。”

只见欧院正抬手阻了她继续解释，对视许久，方才低声叮嘱：“此去千里，山迢迢。你若考虑得周全明白，老师自会支持。”

垂首片刻后方才重新弯起角，仰首笑：“老师放心，我绝非一时冲动。”

起相迎时瞟见藏在众人后的程况，只故意黑了脸，冷声斥：“躲什么。”

程况自齐州程氏大族，家中到如今一共过五位丞相，七位尚书，还有十数位大小在朝官员，他却是数十代以来唯一一位武将。

老师向来挂念她的婚事，这些年也没少替她考虑，但重昭去意定，未免老师伤怀才从未言说，仅有母妃知她所愿。

下陡然公布如此决定，虽料到老师会有所不满，可无论如何也没想过早已无心朝堂政事的老师竟为了她而，于百官面前阐明表态。

笑面虎。

尚书抚上胡须低叹摇，不意料得到周遭一片附和：“一连几位公主上赶着下嫁，丝毫不顾皇家颜面，简直有辱我朝尊严。”

第13章听闻这厢吵闹，原本在与同僚……

思及此，重昭还是率先声：“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