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北镇抚司值房内灯火通明。

他竟与当年的父皇如一辙，被这祖孙两代女，迷得转向，方寸尽失！

无论皇考死状何等难堪，他心中都无太多波澜。

沈持盈对着梳妆镜发呆良久，终是命人备沐浴。

沈持盈起初并未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被她撞破了那桩隐秘癖好，一时羞恼，过些天便好了。

他与皇考之间，从来没有太的父情分。

只是他半也猜不透，桓靳会如何置这桩惊天秘事。

“才特意让人直接送往坤宁，不必经过尚局库，省得层层拨转，失了新鲜。”

可他的母后，何其无辜！

桓靳闭了闭，压下腔里翻涌的戾气与痛楚，声音哑得发涩：“今夜留宿乾清。”

谁知不仅查沈皇后冒认救命功劳之事，还扯弑君旧案与前朝血脉。

乾清那边，始终只圣上政务繁忙。

看着镜中眉、媚明艳的自己，沈持盈底浮起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只是碍于父命，尽力护她周全罢了。

不等回应，黎胜又连忙堆起谄媚的笑，轻声补：“近来北边新贡了大批上好的山参与雪蛤，皆是滋补上品。”

他甚至陷近乎自毁的怀疑——

即后来的洪初皇帝。

而后，在父皇灵柩之前，他被数名禁军死死在地上，睁睁看着宗室叔王们，以弓弦勒断了母后的脖颈。

可半月过去，圣驾仍迟迟不来。

齐琰负手立在窗前，望着城沉沉夜。

她挑了海棠红薄纱寝衣，细细描眉敷粉，又往手腕和颈间了些助兴的依兰。

顿了顿，他指尖轻叩案沿，语气淡得听不喜怒：“那些滋补之，依旧直接拨去坤宁，不必经六尚之手。”

若论手足之情，他与沈婉华这个尚未相认的异母妹妹之间，确实谈不上有多少。

他病弱的庶长兄赵王桓耀。

黎胜一怔，不敢多言，连忙躬应下，小心翼翼退了去。

此后一连半月，桓靳再未踏足坤宁。

“摆驾乾清！”

事反常必有妖，齐琰便顺手往下查了查。

他无意置沈皇后于死地，只是此事系太重，重到他压不住，只能原原本本，悉数上奏。

他实在不解，沈皇后已是六之主，为何非要对自己名义上的嫡赶尽杀绝？

算算时辰，密报应该已到御前。桓靳此刻，大约正在看。

一想到沈持盈上，淌着赵怀素那个疯女人的血脉，他便五脏俱焚，间腥甜翻涌，连神智都几灼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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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胜手提灯，轻手轻脚躬内，垂首低声请示：“圣上，今夜可是照旧留宿坤宁？”

鲜血溅上孝衣，他死死咬住，浑颤抖，却无能为力，只能将满腔悲恸与刻骨仇恨，一并咽心底。

桓靳缓缓阖上密报，将信纸压在掌下，手背青暴起。

窗外日光彻底沉落，暮如墨，将整间御书房浸得冷刺骨。

那年，他母后年仅二十二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