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珊瑚和翡翠同时愣住,面面相觑,谁也不敢接话。
坤宁宫乃历朝皇后中宫,若自家娘娘贸然迁居别宫,定会招来无数猜疑与非议。
她们做奴婢的,哪敢多嘴。
万一出了什么差池,谁也担待不起。
沈持盈看着她们这副战战兢兢的模样,心头不由生出几丝烦躁。
桓靳说再不踏入坤宁宫半步,也不许她踏入乾清宫半步,若她不挪宫,还能如何破局?
她重重将茶盏搁下,转身靠在软枕上,望着窗外那片白茫茫的积雪出神。
若小荣子还在就好了。
这个念头冷不丁冒出来,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她一下。
如今想来,小荣子已是她身边最得力的近侍。
他最是消息灵通、心思活络,总能揣摩她的心意,帮她从一团乱麻里捋出条道来。
可那时她却不知珍惜,还屡屡让他亲自涉险。
偏那个傻子,明知凶险万分,却也从不曾有过半分违抗。
“珊瑚。”沈持盈忽然开口,嗓音微微发涩。
珊瑚连忙上前:“奴婢在。”
沈持盈强压着哽咽,低声问:“小荣子后来…可好生安置了?”
珊瑚微怔,旋即柔声回道:“娘娘放心,奴婢按您的吩咐,暗中托人在京郊寻了处风水宝地。”
“还请了高僧做法事,好生安葬了,墓碑、供品、纸钱,一样都不曾少。”
沈持盈略略颔首,没再说话。
她忽而又想到乾清宫东堂,想到那方小小的牌位。
悲恸、酸涩与悔恨,顷刻在心口汹涌如潮。
若早知冒认之事败露后,她非但没被废被杀,还好端端做着皇后,当初又何必那般狠毒,费尽心思,非要置嫡姐于死地?
太液池那一推,她失了唯一怀上的龙胎,也毁了身子的根基,此生再难有孕。
宫外那老医女说,若能调养好身子,尚有一线转机。
可到底能否调养好,都是未知数。
还有小荣子。
是她害了他。
沈持盈闭上眼,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珊瑚和翡翠见状,吓得连忙跪下,却又不知该如何劝慰,只能红着眼眶,默默陪着她。
满殿沉寂,只余珠帘被微风拂动的细碎声响。
雕花窗棂外,积雪压着枯枝,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随时会折断。
与此同时,京郊静法寺。
山寺内外的积雪早已被僧人清扫干净,青石台阶扫得光润整洁。
皇太后銮驾即将抵临,住持明空率领僧众静立在寺门外,身披袈裟,手持念珠,神情肃穆,恭迎凤驾。
沈婉华穿着一袭素色僧衣,头戴纱帽,同样安静列在其中。
待车马彻底停稳,静立的僧众纷纷举掌齐眉,双手合十,默念佛号,揖深而缓,示敬非屈。
庾太后由心腹侍女莲心搀扶着下车,沈婉华便也连忙上前,搀住她另一侧。
“太后娘娘,这般天寒地冻的,您怎么亲自来了?”沈婉华温声开口,“有什么话,遣人传一声便是。”
庾太后却不语,只沉着眼,由她们二人搀扶着,颤巍巍步入沈婉华平日清修的小院。
踏入屋内,庾太后环顾四周,眼底瞬间交织着心疼与恨铁不成钢的怒意。
屋内陈设简陋,一床一几,案上摊着抄了大半的佛经,墨迹尚未干透。
窗纸糊得严实,挡去了大半寒意,却仍比不得宫里的暖阁。
落座在蒲团上,庾太后强忍着怒意,挥手屏退所有侍从。
“哀家在宫里,实在坐不住了。”她握住沈婉华的手,掌心微凉。
“婉华,你可知晓,沈氏那贱妇的皇后之位,是如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