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非老以死相，说不准，那些人早把老捆着带了。”

前面几页都是寻常起居，他看得漫不经心。

密报上密密麻麻，记着沈持盈这些时日的行踪——去了哪儿，见了谁，说了什么话，事无细。

“启禀圣上，坤宁那边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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桓靳起初并未放在心上。

唯有偶尔车颠簸而晃动时，桓靳手臂几不可察地稳了稳，虚虚护在一旁。

桓靳脸瞬时难看到极。

他用余光瞥了她数次，她都没有察觉。

可日一天天过去，天放晴，她也始终没来。

她顿了顿，终究没把话说尽。

桓靳接过，面无表情地翻开。

其实她并无十足把握。

翻到中间，一个名字频频现，几乎每隔几行便要来一次。

“老一早便猜到了二位的来历。你们来之前，里便屡屡派人来请。”

乾清的侍卫们倒是松了气。皇后娘娘终于不来刁难他们了。

回途中，车辘辘前行。

她只能缩在坤宁里，除每日时服药，便是对着窗外的飞雪发呆，连话都少了许多。

她望着帘外飞掠而过的雪野，一言不发。

珊瑚与翡翠见她整日恹恹的，只能变着法逗她开心。

“多谢老人家提。”她略有些别扭地谢。

他告诉自己，这样便很好。清净。

沈持盈听得心一堵，又恼又涩，却也知这老医女句句在理。

那日在医馆，老医女的话犹如一刺，扎在她心里。

桓靳却渐渐有些不习惯了。

江夏王、江夏王、江夏王……

老医女却仍在看她的脸，目光复杂，言又止。

车厢内静得只剩下车碾雪的细碎声响。

沈持盈靠在车厢一侧，再无来时的雀跃。

若当真是……

守卫森严，却没有那抹俏的影。

当年新朝建立，赵人重返廷，二度侍君，可赵人所生的前朝小公主宋漪兰却落民间，下落不明。

他只当沈持盈是畏寒怕冷，毕竟已是腊月末，天寒地冻，她素来气，不愿门也正常。

“下你青正好，明艳鲜，他对你情意正，自肯为你费心调理，可待你日后，年老衰之时呢？”

年纪算来，小公主确实能生这般大的女儿。

可心里那个空，却越来越大。

沈持盈顿时脸讪讪。

桓靳坐在她侧，手中奏折许久不曾翻动一页。

江夏王。

孽缘啊！

此后近一个月，沈持盈安分了不少，再没去过乾清。

他猛地将密报拍在案上，发“砰”一声沉闷的响动。

况且，对方已专程避着桓靳，直言相告，还设地为她着想，已算仁至义尽。

用膳时，侧也空落落的，没人叽叽喳喳地闹着他，撒卖乖。

老医女又：“那人居位，手握天下，又正值盛年，哪有不盼嗣、不重血脉的理？”

桓靳手指顿住，旋即沉着脸继续往下翻。

批完奏折，他下意识往殿门方向看一。

这日傍晚，黎胜轻手轻脚走御书房，将一封密报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