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之人，与那位在上的帝王，简直是天与地两个极端。

“江夏王…为何还愿意与本往来？”

可母亲弥留之际，却死死攥着她的手，她发誓，此生绝不与弟弟相认。

的血光，缓缓松开了手中的密报。

只听江夏王又诚恳：“这朱墙之内，尔虞我诈，人人趋炎附势。”

不像桓靳，待她总冷言冷语，动辄蹙眉不耐，仿佛多同她说一句都嫌烦。

近来，每日午后，只要天气尚可，她便习惯前往御园，听江夏王说些鲜为人知的趣闻。

虽名义上还有沈家，还有个同胞弟弟。

“可侄儿却看得，婶母与他们是不同的。”

他顿了顿，声音轻而定：“婶母心纯善，是这里，少有的净之人。”

她亦是幼年丧母，孤苦无依。

那些建元、洪初两朝的旧事，经他的来，通俗易懂，生动有趣。

寒风卷着残雪掠过廊下，起她鬓边碎发，满园草木枯寂，只剩几株寒梅着残雪立着。

“原来如此…”沈持盈恍然。

另一，沈持盈并不知自己的一举一动皆被悉数记录，还都尽数呈至御前。

那双漆黑眸正死死盯着廊下这两人，中淬满森戾的寒霜。

此刻，江夏王正为她介绍内廷六尚二十四司的构造。

她虽着皇后名近四年，凤印却始终在庾太后手中。

她听不懂的典故，他便换一说法，不厌其烦，从不曾半分不耐。

沈持盈闻言一怔，心像被揪了下，烈的共情扑面而来。

江夏王角依旧噙着浅笑，只是那双清的眸，闪过一丝极淡的脆弱。

她听得津津有味，连带着神气都可见地好了起来。

此前她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如今回想起来，总觉有些蹊跷。

她不由眉心微蹙。

尤其江夏王生得俊秀如玉，一双凤眸温笑，说话时总是微微侧过脸来，专注地看着她。

彼时她年方十岁，懵懂不知缘由。

她怔神片刻，忽然：“如今里外皆知，本已失了圣心，指不定哪日便会被废。”

后来被接回沈家，她受的磋磨，大半是沈奕璘那孽障带来的——不认也罢。

不知怎的，当日老医女那句“莫要把生死荣辱，全系在一人一念之间”，莫名在沈持盈耳畔响起。

再开时，他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难以掩饰的艰涩。

两人并肩站在冷寂的冬景里，举止亲近，言谈洽。

却无人察觉，远叠石假山的影中，一玄影已伫立许久。

如今听江夏王一讲，竟有拨云见日之。

电光石火间，沈持盈想起阿娘临终前，她发的另一个誓：远离大魏皇族桓氏之人。

“婶母想必知晓…侄儿之所以寄居，是因幼年父母双亡。”

沈持盈眸光微闪，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她对这些内廷庶务可谓一窍不通，甚至分不清那些什么局什么司。

确认她听懂了，他才继续往下讲。

他将内廷派系丝剥茧般来，耐心细致，条理清晰。

那皱成一团的笺纸无声落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