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繁体
本站新(短)域名:xiguashuwu.com
御花园暖阁内,死水一般的寂静。
浓烈的血腥气混着若有似无的茶香,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桓靳背对着她,明黄色龙袍上,左臂处那片暗红还在无声地洇开。
他却浑不在意,就这么沉默地僵立着。
他在等。
只要沈持盈开口,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江夏王那已死的孽障身上。
只要她开口,说她只是被江夏王胁迫、蛊惑、蒙蔽……
哪怕是最拙劣的谎言,他都可以信。
他可以收回那道废后旨意,当作这场荒唐的闹剧,从未发生。
可沈持盈跪坐在血泊之中,浑身冰凉,唇瓣颤了又颤,喉咙却像被什么堵死了,发不出半个音节。
求饶?忏悔?辩解?
她握过匕首的手,还沾着他的血。
这般铁证如山的弑君重罪面前,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可笑至极。
她最看重的皇后之位已经没了。
天下之大,可这世间,却再无她沈持盈的容身之所。
被处死,似乎…也没那么难以接受。
至少,她不必再日夜悬心煎熬。
不必再为那摇摇欲坠的尊荣,而费尽心机、满手血腥。
她这可悲又荒唐的一生,总算要走到尽头了。
如此想着,沈持盈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心底那根绷了太久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一股近乎虚脱的松快感,骤然席卷全身。
随即,她眼前一黑,身体失去所有支撑,昏倒在冰冷黏腻的血泊中。
桓靳听到身后的动静,猛地转身,看见她苍白的脸浸在血水中,瞳孔骤缩。
他几乎没有任何迟疑,便大步上前,伸臂将她捞住。
左臂伤口因这动作而撕裂得更深,鲜血涌得更急,每牵动一下,便是钻心剧痛。
他仿若未觉。
黎胜这时也踉踉跄跄地扑进来,抖着手要为他包扎止血,却被他挥开了。
“传太医。”桓靳嗓音嘶哑。
黎胜愣了一瞬。
便见帝王已将怀中昏迷的女子抄膝抱起,缓步迈出这处血腥弥漫的暖阁。
待沈持盈再次醒来,已不知过去多久。
她发现自己被关在一间密室里。
密室无窗,墙壁坚固,四周悬着壁灯,光线透亮稳定。
身下床褥,是上好的素面绸缎,虽无繁复纹样,却触手柔软光滑。
并非她想象中诏狱的污秽草席。
没有镣铐,没有刑具,除了失去自由,这般环境甚至称得上是优待。
沈持盈撑着身体起身,却只是抱膝坐着,眼神茫然,半点打探周遭的心思都没有。
她心知自己犯下死罪,眼下不过是苟延残喘。
凌迟、绞杀、赐毒之类的极刑,她早晚要面对。
可想到这些,她依旧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寒颤,甚至有些羡慕起江夏王来。
他走得干脆利落,一剑毙命,不必像她这般,忍受这等待死亡的煎熬。
正失神间,门外传来一连串脚步声,铁链响动,厚重铁门被从外推开。
齐琰跨过门槛,神情冷肃,身后跟着数名内侍,手捧食盒鱼贯而入。
沈持盈浑身紧绷,不敢抬头。
食盒被依次揭开,一道道菜肴被摆上桌,香气四溢。
胭脂鹅脯、糟鹅掌、清炖海参、蟹粉狮子头、龙井虾仁、火腿鲜笋汤、枣泥山药糕、糖蒸酥酪……
另有御田胭脂米饭,满满一碗,晶莹剔透。
这些膳食,竟与她平日在坤宁宫所用,相差无几。
断头饭?沈持盈盯着那碗胭脂米饭,眼眶倏地红了。
她这一年里,处心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