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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自幼入宫的珊瑚不同,翡翠是信王府的家生子,当年是作为沈持盈陪嫁侍女入宫的。
早年沈持盈刚当上皇后时,便背着桓靳,私下寻了大总管黎胜,让他想法子,将翡翠全家的奴籍都脱了。
黎胜不仅利落给翡翠一家脱了奴籍,还在京中为她家置了一处小宅院。
甚至还为翡翠的兄长,在五城兵马司谋了个挂名的闲差。
只需每月点卯,便能领一份安稳俸禄。
一家老小的生计,全都有了着落。
如今沈持盈见珊瑚还好端端的,说明桓靳并未为难她的侍女,便只当翡翠是出宫与家人团聚了。
谁知她话音刚落,珊瑚为她揉捏肩颈的动作骤然停顿。
沈持盈等了片刻,不见她接话,正要扭头追问。
却见珊瑚深深垂下头,整张脸陷入阴影中,只能看见她剧烈颤抖的双肩。
这位素以稳重得体著称的坤宁宫大宫女,此刻竟连跪坐都难稳住,身形微微佝偻。
“珊瑚?”沈持盈心底骤然一沉,声音不自觉发紧,“翡翠她如何了?”
珊瑚眼底积攒的泪水再也压不住,大颗大颗滴落在浴池边沿的玉阶上。
“回娘娘…”她哽咽着,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景昭六年的清明前夕,翡翠便…没了。”
沈持盈怔在池中,温热的水流仿佛瞬间冻结,冰冷刺骨。
她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却像是被滚烫的沙砾堵住,一个音节都挤不出来。
珊瑚强忍泪意,继续颤声道:“当年…当年奴婢们都以为,交泰殿那金棺里躺着的…是您。”
“封棺前的小殓、大殓,翡翠和奴婢都去伺候了。”
珊瑚闭上眼,仿佛还能看到当年那炼狱般的场景。
“那具遗体…实在惨不忍睹,被烧得四肢蜷曲,通体没有半寸完好的皮肉。”
“自那以后,翡翠她、她就…”
珊瑚双手捂着脸,压抑的哭声从指缝间溢出。
“她就…得了疯病…彻底疯了…”
沈持盈只觉脑中轰然一响,浑身血液都似冻住。
“她日日夜夜,魔怔似的念叨,说娘娘定是疼极了,说娘娘是那般爱美的人,怎能…怎能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
“后、后来有一日,翡翠忽然拉住奴婢的手,异常清醒地说,若她投水死了,到下面去继续伺候娘娘,兴许…兴许娘娘就没那么热、没那么疼了。”
说到这里,珊瑚已泣不成声,眸中满是悲恸。
“奴婢当时吓坏了,连忙请黎大总管多派了人手,日夜轮班看护翡翠,可……”
沈持盈浑身僵滞到近乎麻木,几乎忘了呼吸。
“可翡翠她还是…在景昭六年清明前一日,寻了机会偷溜了出去。”
珊瑚抬手用衣袖拭泪,又深深吸了口气,竭力稳住声线。
“等找到时,人已经没了。”
“就在雨花阁那口井里。捞上来时,脸上并无半分痛苦,倒像是安安稳稳睡去了。”
话音落下,净房内陷入死寂。
沈持盈眸光呆滞,望着那扇紧闭的雕花窗棂,久久回不过神来。
滚烫的泪水毫无预兆地滚落,顺着脸颊滴进池水中,漾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作为大宫女,翡翠不比珊瑚稳重妥帖,也不如旁人机灵圆滑。
可她却是,陪在她身边最久的人。
从她十三岁住进信王府,重病缠身、无依无靠之际,翡翠便一直寸步不离守在她身边。
翡翠分明可以出宫,与家人团聚,却因为怕她疼、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