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看向阿娘，小脸满是兴奋：“这衣裳和父皇的一样！阿娘快换上试试！”

历来宴，帝后同席，皆是龙椅居中，凤椅略偏，以示尊卑。

今年的除夕宴，比以往任何一年都更为盛大奢华。

“你们说，那位究竟是真是假？”

案几上摆满各珍馐馔，金樽玉盏。

其中闹腾得最凶的，更是被毫不留情地斩首示众。

却面不改，只毕恭毕敬地福了福，声音平稳如：

一语落，坤宁内骤然一静。

满殿喧嚣戛然而止。

自从那赝品主坤宁，皇帝夫便再没传唤过他到御前陪膳！

悲痛绝的帝王还险些将乾清付之一炬，为先皇后殉情！

其中，敢将不满在面上的，也就只有吴兴侯父了。

今夜这般平起平坐的布置，是赤的逾制！

当初因皇后丧仪现了几桩微不足的纰漏，圣上便下令当杖责全涉事人员。

所有人齐齐起，躬垂首，恭迎帝后驾临，目光却都不由自主地往外瞥去。

还有几个朝臣，仅仅是哭灵时对大行皇后略有不敬，便被当场拖殿外，血溅丹墀，人落地。

众人议论的焦，自然是那位死而复生、重新主中的沈皇后。

“真又如何？假又如何？反正圣上说她是，她便是。”

王公大臣及其家眷已品阶落座，衣香鬓影，珠围翠绕。

可满朝文武，无一人敢提异议。

“听闻，那张脸与先皇后极为相似，怕是圣上寻来藉思念的赝品……”

国丧期间，整个朝堂笼罩在极致的恐怖中，所有王公大臣皆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他侧过，对侧的儿沈奕璘愤愤：“也不知哪来的贱人，胆敢冒充先皇后，还鸠占鹊巢！”

“圣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沈持盈不由怔住，目光落在那明晃晃的龙纹上，心蓦地一。

与此同时，金銮殿内。

“夫”这称呼他如今倒是唤得顺极了，却忘了，他自己当年是如何欺辱、磋磨沈持盈这个的。

民间百姓相信沈皇后是避祸修行，那是因为，百姓们不曾亲见过，丧妻之后形同疯的帝王。

小满却捺不住好奇，一跃下凳，蹦蹦地凑到长案边，踮起脚去看锦盒里的冕服。

那刺目的血红，顺着汉白玉石阶蜿蜒而下。

自那以后，再无人敢提立后纳妃之事。

提及“当初”二字，说话之人面骤然一白，底浮起切的恐惧。

“啧啧，也不知是哪来的女，胆敢冒充先皇后。”

“噤声，莫要妄议！你们难忘了当初……”

沈奕璘虽未接话，却也同样恨得咬牙切齿。

一望去，人攒动，却人人各怀心思，席间窃窃私语从未停歇。

亲经历过这些，谁敢相信当初沈元后只是避祸修行？

“启禀皇后娘娘，这是圣上两个月前便吩咐，娘娘的形尺寸赶制的。臣等对了数次，并未错。”

血淋淋的人悬在门数日，以儆效尤。

殿内灯火通明，亮如白昼，数千盏灯将雕梁画栋映照得光溢彩。

这时，殿外传来内侍尖利悠长的通传：

众人又不动声地扫向御座上方——那是两张并列而设的金漆雕龙纹宝座。

后来，但凡上奏建议选立新后的，无一例外全被当场褫夺官职。

吴兴侯攥着酒盏，面铁青，底几乎要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