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遥忍无可忍，抬起手，在镜前比了一个大大的停止手势：“Stop！”

。

“许跃晴——！”林知遥终于摆一副生气的模样，“你再这样，我就挂了！”

许跃晴的声音戛然而止。

没见过哪个广告电话，能用这样一串数字。

毕竟谢砚的手险些废了。

她约林知遥见面，地是青城湾国际游艇会。

而且她也怕自己牵连了许跃晴。

林知遥的视线停在尾号666666上。

她就这样坐了一会儿。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然连向最好的朋友分享近况，都要先在心里衡量一遍。

可偏偏遇上许跃晴这样的损友，再加上邢昊苍，她觉得自己迟早要被血压，连更年期都恨不得提前几年找上门来。

“我爸刚院，家里最近事情多的。”她顿了顿，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同学聚会的事，过段时间再说吧。”

即便她已经倾诉过三天三夜。

掌心的温度贴着，那迟迟没有退去的灼却仍在。

她不知自己究竟是疲惫，还是压抑得太久，只觉得连呼都变得沉重。

林知遥阖上双，左手覆住睛。

“你好啰嗦。”林知遥笑着摇，“你不应该当记者，应该去当老师。”

林知遥张了张嘴。

她越说越来劲，手指也跟着在镜前比划起来：“你看看现在，多少国家的官方语言还是英语、西班牙语？民者是走了，可他们留下的东西……”

直到手机忽然响起，屏幕上一串陌生号码。

工作中，林知遥是了名的情绪稳定。

林知遥的耳朵都快长茧了，却还是被她那副活灵活现的神情逗笑。

陈霄他们究竟有没有在暗中跟着她，她并不确定。那些看似寻常的生活细节，什么时候会变成别人掌握她行踪的线索，她同样没有把握。

有那么一瞬间，她甚至不知该从哪里开始回答。

“不不不——！遥遥宝贝，我还有事没跟你说！”许跃晴急得提了音量，本就惊人的语速这会儿更像一枚脱离发架的超音速导弹，“考以后，咱们中同学就没聚过吧？应该组个局了！照理说这事儿得谢砚牵，他还是班长呢。话说他最近怎么样了？朋友圈都不发了。你也是，之前还偶尔晒一下同事，怎么最近连动静都没了？”

林知遥后槽牙不自觉地了，只回了一个字：“好。”

写意科技的心团队正在秘密迁移，SQ资本的协议刚签完没多久。这个时候，任何一风声都可能让计划功亏一篑。万一消息传到邢昊苍那里，谢砚和那一百二十人的退路，恐怕都要被堵死。

“他们看着是好，比社会主义还社会主义。福利，三休四。”许跃晴撇了撇嘴，话锋又是一转，“可你仔细想想，那福利是怎么来的？民时代掠夺第三世界攒下的家底。他们抢完了，摇一变，开始讲真善，讲自由民主，讲人权。就像抢劫犯发了财，穿上西装，就成了面人，开始让那些被抢的人照他们制定的规则行事，否则就是不自由，不民主。”

“现在老师才叫难呢！”许跃晴立刻接上，“家长以为了学费，就能把老师当商家一样予取予求。真以为孩上了私立学校，就可以把教育当成一门服务，老师必须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

谢砚在忙什么，她不能说。

林知遥垂下睛，指腹在耳机边缘轻轻挲。

挂断视频后，房间里终于安静下来。

电话接通后，楚临岚的声音从另一端传来。

许跃晴还想追问，林知遥却已经笑着把话题岔开。

她也不能解释自己为什么不再发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