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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声轰隆隆滚过云层,前一刻还白亮的天,瞬息间被乌云笼罩。
卓蓝付完车费,一边推开车门,一边继续拨打施柏融的手机。
来的路上打了三通,无人接听,现在这通依旧是连续不停的呼叫声。
这不太正常,之前无论是发信息还是打电话,施柏融都会很快给她回复。
卓蓝快步走到大门前,输入慕杳发来的门锁密码,打开了门。
客厅里很安静,静得能听见暖气循环的细微声响。
她喊了一声“施柏融”,没得到回应,于是沿着走廊往里走,经过的房间都进去看一眼,书房空着,厨房空着,卫生间也没人。
最后走到长廊尽头那间虚掩着的房,她停下脚步,抬手轻轻推开。
卓蓝站在门口,呼吸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
房里很暗,窗帘严丝合缝地拉着,把所有的光都挡在外面。空气沉闷而厚重,浮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和灰尘的味道,像是很久没有对流过。
“施柏融?”她轻声叫他。
没有回应。
床上的人裹在深灰色的被子里,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窗外一道雷鸣闪过,房间被照亮的一霎,她看清了施柏融冷白的脸。
他平躺着,闭着眼,几乎看不出胸腔的起伏,像是陷进床垫里,安静得不像是睡着的人。
卓蓝缓缓往前走,一步、两步。
拖着步子走到床边,这时候看到床头柜上那只开了盖的药瓶,旁边散落着两粒白色药片。
呼吸滞了一瞬。
她试探着伸出手,指尖小心翼翼碰到被子底下那具身体。
他没醒,肩膀随着她力道偏了偏,一截手腕从被沿垂落。
卓蓝的视线停在那只手,腕上那道疤痕清晰可见。
她想起他描述的那个画面,手腕像折断的花茎沉入水中,浴缸里血水一片。想起他坐在长椅上,问她“你想不想我好好活着”的眼神……
心脏猛地收紧。
她慌乱扑倒在床边,攥着他肩膀使劲晃了两下:“施柏融,你醒醒,你听到没有?!”
声音在房间里荡开,她用拇指去掐他的虎口,掐得很用力,指甲深深嵌进他掌心的皮肤。
可他还是没有睁开眼睛,像是沉入到很深很深的海底,再也不用挣扎着浮上水面了。
“施柏融…”
她喉咙已经沙哑,眼泪不受控地涌出来,顺着脸颊滑落,一滴一滴掉在他的手背。
雷声又滚过一阵,雨终于砸下来,铺天盖地往下灌,像要把一切都淹没。
她哭,哭到声嘶力竭,握在手里的指头却忽然轻轻动了下。
他睫毛颤了颤,很慢很慢地,如同从很深的地方浮上来,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里全是茫然,瞳孔聚焦了很久才找到她的脸。
“…干嘛,以为我死了?”
房间里那股沉闷的空气终于被这场雨搅动,有了一丝流通的缝隙。
卓蓝怔愣抬头。
这场面仿佛历史重演,此时她哭得满脸泪痕,宛如当初他带着救援队天降荒岛,一样狼狈又可笑。
她还握着他的手,这才后知后觉底下那根脉搏在跳,一下一下,缓慢但清晰。
“施柏融你混蛋!”
她气得用力锤他胸口,施柏融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侧过头猛烈咳嗽,边咳还边激她:“没死也被你打死了。”
“你活该。”
卓蓝胡乱擦掉脸上的泪,简直烦死他了,说完头也不回就要走。
没挣开的手又被施柏融抓回去,他状态比刚才清醒一些,但仍然有种宿醉未醒的疲惫感:“我两天没睡觉,多吃了一颗安眠药。”
听他解释完,卓蓝还是不太想理他,主要是刚刚哭成那个样太丢脸了,搞得她对他很情深义重似的。
怎么当时没仔细检查一下他的呼吸脉搏就开始哭?真是笨死了。
这么干站了好一会儿,她才平复好心情,缓声开口:“我就是来看看,你没事的话我走了。”
然而这场雨越下越大了。
外面电闪雷鸣,雨水灌成一片白幕,地面已经形成积水,车开出去估计很快会被淹了。
她背对施柏融,纠结地看着窗外的滂沱大雨,而他靠着床头,这会儿有点懒懒的,手还纹丝不动攥着她。
局面僵持了一阵,最终是卓蓝先妥协。
“这么大雨我走不了。”她叹口气,“你放开我,我去弄点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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