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巧婆婆的话，众人立停了动作朝这边看来，不意外地，那几名姑娘第一次看见燕瑶，一如桃幺她们第一次看见自己那般，将她认成了那位江柔。

庄主说完回到位上坐好，摇着团扇问起手帕的事情来，燕瑶也不敢隐瞒，只将事情全盘托。

下木匣，燕瑶这才将那衣拿起来，借着外面的光，依旧能看见衣上残留的血迹，燕阿秀说燕小书将她救起时衣袖上满是血，但上没有伤痕，也不知是谁沾在衣服上的，明明用皂角洗了好几次，却还是留下了痕迹。

“原来我还有一个哥哥么。”燕瑶喃喃念着，可悲的是她还是想不起来他们的样，越是努力去回忆，额角便传来一阵极为锥心刻骨的疼痛。

这边挂着琉璃灯，那边垂着人盏，廊下鹦鹉打着盹，似乎早已习惯人人在面前来往。

接过手帕一看，燕瑶心里便知晓是个什么事儿，刚想开解释，巧婆婆发话了：“庄主让你跟我们去见她一趟。”

“瑶瑶、瑶瑶你在吗？”院外传来阿棋的声音，燕瑶忙了角的泪起去，却见阿棋后跟着巧婆婆，还有周娘。

可这么久过去了，燕瑶仍旧想不起来其他事情，久而久之她甚至觉得，这衣服上的血渍，说不定便是自己亲人留下的，她此刻的记忆里，只记得一片破碎混沌中，父母与兄长皆远远倒在地上的景象。

燕瑶来了绣庄这么久，还是一次来到庄主的院儿里，院里奇异草、怪石树堆在一，显得繁复却又自生一意趣，院角挖了个池，里面养着几条红尾锦鲤，正悠哉悠哉地摇曳着尾。

“婆婆和娘怎么也来了？”燕瑶疑惑问。

乔儿见她执着，便给了她玩玩，可桃幺虽然拆丝染线一把好手，可论绣工自然比不上乔儿她们，努力了好几日还是不尽人意，燕瑶见她大晚上的依旧对着灯愁眉苦脸，想着自己还依稀记得以前学过的针线活，便拿过手绢帮桃幺修补。

摸着衣服上细细密密的绣，燕瑶手指下意识抚上额上的伤疤，燕阿秀和燕婆婆让她将这些东西随带着，说不定瞧得次数多了，会想起什么来。

鬓牡丹手持团扇的华衣夫人在一旁看着她们吵，她环着手靠坐在椅上，末了这才开笑：“再闹下去，今天选不料罚你们吃不成薯。”

“庄主，燕瑶来了。”

“庄主在里面呢，去吧。”周娘拍了拍燕瑶的肩膀，许是看来她的张，见周娘和巧婆婆都要去，燕瑶心放下不少，也不那么害怕了。

周娘和巧婆婆互相看了一，前者走上前将一张手帕拿来递给燕瑶：“这上面的儿是你绣的？”

疼得差一步要哭来，燕瑶生怕自己停不住，连忙将东西收好到柜最，逃避似地不让自己再去想。

原以为去会是个严肃场面，谁知刚穿过阁堂，便听见里面吵吵闹闹的传来几声笑，再走了，只见好几名缎衣姑娘正凑在一起打闹，乔儿也在此中，她们脚边开着三四个木箱，里面尽是华金贵的衣料。

燕瑶原想着解释一番，可又觉得庄主并不像是在分辨自己与那位江柔有什么不同，而是在把自己与另一个并不知晓的人作对比。

年前桃幺与乔儿两人烧栗，扒炭时不小心将火星到了乔儿的手帕上，乔儿她们这些绣娘在绣庄最是宝贵，手里的东西都是指着最好的给，论待遇，外面一些大人家的小都比不上她们，拿来手绢的自然也是上好的料，桃幺见这么好的手绢被烧坏，自告奋勇地要来给她补上。

“确实像，我倒是一次开了，这世间竟有这样相似的两个人。”

“什么江柔，要真是她早就和你们闹起来了。”夫人站起走到燕瑶面前，燕瑶觉她目光只是轻轻扫过，但已经将自己全都打量过一番，最后视线落在自己脸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