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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入鞘(上)(2/2)

她忽然想起了母后,想起了母后病逝前,她們一起前往海邊行宮的日。母后養病,她還不知嚴重,日日太陽升起後都去海邊戲、乘船海,夜裡陪在母后病床前讀詩說故事。父王每個月會到海邊行宮陪伴她們三日。

如果不掙扎,或許這便是結局。卻在那一瞬間,她憤而起,雙腳奮力一蹬又浮面。

她特意囑咐了要最燙的,汐玥雖然擔心卻也垂眸應了。

(待續)

楚瀾月以為自己又聽見了他的息聲,卻發現是自己細若游絲的呼息,她也又一次回過神來,看著自己的肌膚已被搓得通紅,還能看見滲的細密血絲。只涼了些許,她的心底卻完全覺不到溫,徒留骨髓的寒冷與戰慄。

楚瀾月在他面前了一氣,才總算退那個沙啞的嗓音,聲音冷然,在晨曦中顯得特別清晰。

她的肩膀、脖頸、嘴……全都烙有他啃噬般的吻痕。

「臣去殺了他。」他咬牙切齒,此時此刻他所散發的堅決殺意都是她未曾體會過的。

她的小和大內側,還殘留他掌心薄繭的觸

她的耳邊,似乎還迴響他虛偽的低語。

──她還有許多未竟之事必須完成。

「收起你的劍,和恨。」

楚瀾月拿起搓石和皂角,從那人吻過的腳踝開始,用力地洗起來。

「你要去哪裡,什麼?」她早已知曉答案,但她還是開,甚至不確定要不要為了蕭翎的忠誠而喜悅。

楚瀾月將自己重新沉中,直到淹沒自己的頭頂。在那令人窒息的、與世隔絕的底,她能看見燭火的光暈被扭曲成一片片碎裂的光班。

楚瀾月點點頭,重新顯疲態:「喚汐玥進來,本宮要沐浴。」

她一步一步,赤著腳走到他面前,不過三尺的距離,卻被她走得漫長。

那段時間是她童年最快樂的日。她的思緒遠颺,飄回了那段炎熱、海風舒暢卻遙遠的日裡。

才剛命令蕭翎不許赴死,轉自己便尋死?她忍不住嘲笑自己。

直到她雪白的肌膚、稍早時的傷,都泛起了緋紅,她才重新起,帶起一陣嘩啦聲。

她強迫自己忍受那熱燙,堅持將自己整個人留在裡。

他衝內殿,看見的便是躺在床榻上,白睜著睛、神卻無從聚焦的楚瀾月。蕭翎一言不發,轉之時同時劍,就殿外。

翎愈靠近殿門,那不該屬於望舒樓的味便愈加明顯──酒味,還有位居九五之尊的那人才能使用的龍涎香。

腳趾觸到面的瞬間,是一陣如針扎的刺痛,但她並不畏懼,反而因此幾乎麻木渙散的神智有了一絲振奮而清醒的快

「……站住。」楚瀾月聽見刀劍鞘的鏗鏘聲,馬上便明白了。

她忽然覺得疲憊非常,乾澀的幾乎難以聚焦。她轉頭,望見不遠處架著的銅鏡映照自己的面容:蒼白、狼狽、雙通紅、隻一人。

「然後呢?你死了,我怎麼辦?」她慢慢地站起,蕭翎想前去攙扶卻被她拒絕了。她的話喚回了他的些微理智,他握著劍的手顫了顫。

她吃力地從床上坐起,平時那雙如的眸現在卻像枯井,對上蕭翎轉的目光。

半個時辰後,白玉雕砌的浴池裡已經注滿才剛滾開的熱。她屏退了所有人,包括汐玥。在蒸騰的白霧裡,竟也不畏濕熱,獨自一人浸了過燙的中。

她看著他那雙同樣赤紅的睛,一字一句:「來日方長。你是我手中的那把刀,在我需要的那日之前,你要變得更加鋒利。」

蕭翎跪下,把恨與淚吞腹裡,顫聲:「臣……遵旨。」

暈眩之中,她覺得人的反應真是諷刺,明明內心苦楚得不得了,卻還本能地渴求空氣與存活。

「我命令你,活下去。」

她幾乎又要聞到,空氣裡那陣混合酒氣的龍涎香,像是她小時候聽說過的蠱蟲那樣,鑽她的肌膚底下,只為和她為一體。

她的腰腹,被他的手臂緊緊環抱。

父皇的死、與赤炎的婚約、對楚淵的恨……在在都是她還不能死去的理由。她大,貪婪地將空氣重新肺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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