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安在他充满压迫的影下，抬起，静静地看着他。

这个问题，让他再次愣住了。

他发现，自己和她一样，都只是这个大、荒谬的实验里，两只随时可能被碾死的虫。

“我不知。”莉安诚实地摇了摇，“我只是喜你。”

这一次，侠客沉默了。

但正因为如此，它才显得无比珍贵。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这个牢笼里的王。他制定规则，他享受过程，他掌控着另一个囚犯的和情绪。

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刀，准地剖开他们之间那些不堪的过往。他在试图用这些血淋淋的事实，来她承认，她的“喜”，是多么的荒唐可笑。

“你真可悲"

她将问题又抛了回去。

他站在原地，看着坐在床边的莉安。穿着他宽大的T恤，显得她格外瘦小。白炽灯的光，从她倾泻而下，在纤细的脖颈上，投下一片脆弱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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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脑海里，再次回响起她之前那句评价。

一前所未有的、烈的烦躁，瞬间席卷了他。

“我也觉得，可能不去了。”她的声音很轻，“每天都是H任务和G任务。今天的任务完成了，明天还有更难的。就像一个没有尽的螺旋。我们不一定能撑到三十天就可能会死在这里。”

可现在，这个被他视为猎的囚犯，却用一句最简单、最纯粹的告白，轻而易举地，将他从那个自以为是的王座上，拽了下来。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在死之前，说一句真话，又有什么关系呢？”她抬起，对他一个浅浅的、带着自嘲的微笑，“反正，你也只会当成是游戏，不是吗？”

在星街那地方，“喜”本就是一奢侈到近乎愚蠢的情。它不能换来，也不能让她活得更久。它只会成为她的弱，成为别人攻击她的把柄。

“你喜我？”他又问了一遍，像是在确认一个荒谬绝的事实，“喜我什么？喜我迫你完成任务？喜我在浴室里那样对你？还是喜我用选择G任务来威胁你？”

“我不知。”他诚实地回答。

他走到她面前，弯下腰，双手撑在莉安的两侧，将她完全困在了他和床铺之间。那双墨绿的眸里，重新燃起了危险的、有侵略的火焰。

“侠客。”她看着他，冰蓝的眸里，第一次，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脆弱，“你觉得，我们还能从这里去吗？”

她没有说话。

他所有的掌控，所有的游戏，都建立在这片虚无的白之上。

莉安收回了手，转在床沿坐下。

“我很清楚。”莉安平静地回答。抚在他脸上的手，没有移开。甚至能觉到，他的心，透过她的掌心，传递过来。又快，又。

“不你说什么，什么，游戏规则都不会变。”他的声音，压抑而低沉，充满了威胁的意味，“明天之前，如果你不能让我满意，我照样会选择G任务。到那时候，我不会再让你了，你信不信？”

他忽然觉得，这个房间，这个纯白的、不可摧的牢笼，变得有些不真实起来。

没有理由。没有逻辑。

“你想用这方式，来让我放弃明天的G任务？”他冷笑着，靠得更近了，温的呼，洒在她的脸上，“我告诉你，没用。”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或者说，他刻意回避了这个问题。他只专注于当下的“游戏”，专注于分析规则，获取奖励，确保自己能活到下一天。至于去？ 二十三天以后就是自由吗？谁都说不准。那个日历向一个太过遥远和虚无的概念。

“别用那神看我。”他忽然开，声音冰冷而生，“收起你那可笑的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