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客

又休养了两天，七七已经能如常说话。

她从浅眠中醒来，意识像被温水缓慢托起。窗帘半掩，日光被过滤得柔软而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冷杉清冽的气息。

床边坐着一个人。

七七眨了下眼，视线聚焦，看清是陆一铭。

“你来了。”她的声音还有些轻，却不虚，“黎陌尘呢？”

陆一铭靠在椅背上，语气一如既往地气定神闲：“在他的小黑屋里，不知道在干什么。”

七七的目光垂了一瞬，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淡的阴影。

陆一铭看着她那点细微的变化，忽然问：“这样……真的值得吗？”

七七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片刻，她才轻声说：“可他是无辜的。”

陆一铭嗤笑了一声，却没什么嘲讽意味：“你要是做到这种程度，他迟早会变成你最大的软肋。”

“我知道。”七七的语气很平静，“可我管不了那么多。”

陆一铭偏过头，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避开她的眼睛：“外界现在都默认他是你的主人，所以你才那样护着他。”

七七抬眼看他，神情清醒得过分：“你是在确认光霁的安全性吗？”

陆一铭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摇头：“我倒不觉得这世上有任何人能当得了你的‘主人’。”

七七没接这句话，反而问：“你怎么样？我暂时……没法运功帮你了。”

“没关系。”陆一铭答得很快，“你的治疗方案在起作用，我不会那么快死。”

他说着，极自然地将两指搭在七七的手腕上。

她没有躲。

时间安静地走了一小段。

陆一铭的神色却慢慢沉了下来：“你动用沸血了？“

七七顿了一下，语气轻描淡写：“一点点而已，不碍事的。”

“不碍事？”陆一铭的声音陡然紧了，“那个是不可逆的。情况已经严峻到这种程度了吗？哪怕被秦一戎追杀了那么多年，你都一次没用过。”

七七偏过头，避开他的目光，“我只是不想他受伤。”

陆一铭看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爱上他了？”

七七目光轻轻一滞，很快又恢复如常，反问道：“会吗？我向来救人都不惜力的。”

陆一铭沉默片刻，低低叹了口气：“我希望他能成为让你惜命的那个人。”

七七垂下眼睫，像是在权衡这句话的重量。片刻后，她抬头，语气已经换了方向：“公司那边，情况怎么样？”

“你安心养伤。”陆一铭说，“贺砚还撑得住。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就算没你坐镇，也能照常运转。”

七七弯了下唇角：“你的意思是，我其实没什么用？”

“我的意思是——”陆一铭看着她，“你做得很好。表面上漠不关心，其实很用心。”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我听说你每天还加班？”

七七张了张嘴，本想解释，话却卡在了喉咙里。

总不能说，她是在拼命搞副业，替他找一条活路吧。

她只好改口：“……落下的功课比较多。”

陆一铭没再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