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宾馆

校门口停着辆去鲤城的大巴车。

后排靠窗的位置空着，子书修把她推到里面坐下，自己挨着她坐下时，椅垫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车开出去没多久，窗外的路灯就变成了模糊的光斑。

子书修忽然伸过手来，掌心朝上摊在她面前。

“按之前的约定，”他眼神亮晶晶的，像落了星子，“该给我纹身了。”

楼吟愣了一下，才想起上周在教室随口说的话。

她还真在背包侧袋里放了套迷你纹身工具——那是她之前学纹身时买的，针管和颜料都收在一个银色铁盒里，小巧得能塞进掌心。

“还真带了？”子书修挑了挑眉，看着她把铁盒打开，里面的针头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微光。

“以防万一。”楼吟抽出消毒棉，在他掌心擦了擦。

他的手掌很烫，指节分明，掌心有层薄薄的茧。

她捏着细小的针管，蘸了点黑色颜料，手腕微悬，很快就在他掌心靠拇指根的地方，纹了个小小的“2”字。

针落在皮肤上时，子书修没动，只是盯着她低垂的睫毛。

直到她收了针，他才低头看那字，不满地撇了撇嘴：“一点特色也没有，像医生写的处方。”

“只是为了方便区分。”楼吟把工具收进铁盒，声音闷闷的，“又不是为了好看。”

子书修却突然凑近，把掌心举到她眼前。

车内空调的冷风从头顶吹下来，带着他身上的腐朽草木味味裹住了她。

“这算不算一种标记？”他的梨涡又陷下去，眼神里带着点玩味，“代表我被你驯服了？”

楼吟的脸猛地热起来，像被车窗透进来的月光烫了一下。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里，只能看到偶尔掠过的树影。

“别说莫名其妙的话。”她的声音有点硬，却没什么力度。

子书修低低地笑起来，笑声震得椅垫都跟着轻轻晃。

他没再说话，只是悄悄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轻轻靠住她的。

车过隧道时，昏暗的光线下，楼吟眼角的余光瞥见他反复摩挲着掌心那个小小的“2”，像在确认什么滚烫的秘密。

“纹身会掉吗？”他忽然又问，掌心贴在自己的膝盖上，好像怕蹭掉那个“2”字。

“保养得好就不会。”楼吟说。

“那要是掉了呢？”

“再纹一个。”

他笑起来，梨涡里像是盛了星光：“那你可要盯紧点，别让它跑了。”

楼吟没接话，只是觉得手心有点痒。

大巴车驶进鲤城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路灯次第亮起，昏黄的光透过车窗，在子书修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影子。

他指尖一直勾着楼吟的手，下车时干脆直接握紧，牵着她往车站附近的宾馆走。

前台登记的时候，子书修报了一间房。

楼吟愣了下，想开口说些什么，却被他用眼神按住了。

拿到房卡上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狭小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淡淡的草木味，让她心跳莫名快了几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