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在玩什麼東西？」

二人驚惕地退開，尾璃尚緊抓住他的手，骨悚然，聲音低低的：「好可怕……那是巫女嗎？」

……惟狐心多詭，難測忠誠……

至一間兵鋪前。晏無涯被陳列的骨刃、黑鐵鞭與短刀引，興致盎然地停下腳步。

「妳敢碰這種幻術？回去晏無寂扒了妳的狐。」

腦中響起晏無涯說過的話——

——「！」

「殿下一直在等的契機……或許，快要現了。」

狐狸愛熱鬧，也無可厚非。

閣內有成千上萬的典籍，包著竹簡、獸骨、卷，甚至有「活著」的書，乃魂魄禁錮成冊，書頁低語不休。

傳說人魚的屍會傳來歌聲的餘韻，可這窩湯卻寂靜無聲。

——「妳不知？碧潭的妖首，特意送了隻人魚給晏無寂，換取族庇護。」

——「聽說才剛化成人形，長了——那種天真、乾淨、還不懂事的小妖……」

……至七尾者，或覺醒尋之能……

「盯緊些，莫讓她惹禍。」

尾璃秀眉微蹙：「……妖心？那不是要挖來？沒了心，如何能活？」

尾璃渾一震，晏無涯也猛地瞇起。

晏無寂聞言，微微蹙眉。

【妖狐】……初生一尾，九尾為極……其形最善幻化，常以惑人……

歌聲沒了，不是因為死了。

晏無涯連忙跟上。

「是。」

市的幻術戲台在角落一隅靜得奇。一名女著暗紅長衣，面紗垂至，只一雙淡紅雙眸，似笑非笑地望著尾璃。

他從未向外人透過自己的份。

女笑意，目光穿透霧，幽幽開：

話音未落，尾璃又怔愣地望著不遠處的攤販，似被什麼引，不由自主地邁步上前。

晏無涯的聲音冷不丁從背後響起，下一瞬，尾璃手臂被猛地一扯，整個人跌他懷中。

攤位前，一塊木板以紫漆寫著幾個字：

第一件，是一對珠，靜靜躺在彩琉璃盤上，的瞳仁宛如寶石，死寂無神。

是因為，被割走了。

關於九尾狐的記載，竟空無一字。

傳說百年蛛，腹內能「鬼卵」……

「我也不知。」晏無涯搖頭，又冷哼一聲：「呆東西，在市，怎可隨意凝神望鏡？小心魂魄都被勾走了。」

第三件……是一整窩湯。湯白，熱氣翻湧，香氣四溢。裡頭漂著幾縷青綠魚尾的殘段，偶爾還能見到未完全溶化的細骨與肌，一望便知是燉許久的好湯。

【蛛】……多隱於幽谷暗林，蛛網如織錦……

冥簡閣是界宮殿中的藏書地。

晏無寂指尖微頓，目光幽沉片刻。

一名衛步至案前，右拳抵：「君。五皇帶尾璃姑娘去市了。」

「命運注定，我們會再遇的——五殿下。」

尾璃怔怔望著那碗湯，彷彿從中聞到微不可察的鹹腥。

攤主笑呵呵地兜售著：「這一窩是今早剛熬的，碧潭裡撈上來的年幼人魚。死得不久，還熱著，就是被人割走了——剩下的，我拿來煮湯，也不算可惜吧？」

尾璃卻心不在焉，目光早被不遠處的幻術戲台牽去。

尾璃驀地往後一退，倉皇間撞上晏無涯的膛。

案上擺著三件什——

女輕笑，聲音宛若夢囈：「不需挖，只需讓我進妳的神識片刻，借妳心中一線執念，便能窺見命運的摺痕。」

【人魚】……體半人半魚……其族善歌，歌聲能治愈亦能迷魂……

君晏無寂於書案後翻閱著一卷古書，名為「妖圖志」。

第二件，是數片藍綠魚鱗，薄如蟬翼，邊緣隱透銀芒。

……聲若琴瑟，可惑人心……

他們尚未走遠，面紗女卻緩緩抬頭，紅紗輕輕飄動，聲音似霧似夢：

「若願以妖心為代價，幻鏡可顯妳最想知的秘密。」

「今日異寶：人魚」

魚湯的香氣撲鼻而來，她胃中猛地一陣翻湧。

女抬手，指尖掠過面：「若願意，就凝神看著這盆，心無雜念，只想——」

晏無涯先是神一頓，

她轉頭看他，臉蒼白，顫著問：「五殿下……這是……碧潭獻給君的那隻人魚嗎？」

【九尾狐】

其女化形，姿態嬌媚，然指尖生絲……

尾璃下意識退了半步，又不禁往那盆清望去。面靜靜，竟……沒有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