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與一人迎面撞了個正著。

尊仍靜坐於座，連衣袖都未動一下，聲音冷若幽泉：

晏無涯聞言，眉頭瞬間一皺：「妳又見她了？妳——妳不會進了她的鏡象吧？」

晏無涯停住，轉：「怎麼可能？巫族從不白幹活。」

她驚呼一聲，被他帶得踉蹌：「去哪？」

他抬腳邁步，怒吼如雷：「您為了強留母妃在邊，寧可讓她不了輪迴——」

「與其在此以卵擊石，不若去些正經事。」

那一瞬，一紫光自座前乍現，未見尊有任何動作，那紫光已帶著轟然威壓砸在晏無寂上！

尾璃一步步往幽漠殿的方向走，千頭萬緒，竟不覺腳下之路。

「沒有，沒有！」尾璃猛地停下腳步，甩開他的手，息著：「她沒取我的神識！」

尾璃終回過神來，連忙開：「那個紅衣女……她讓你明日申時至戌時之間，去歸命峰。」

離晏無寂數丈，大影靜默地端坐於鎏金座之上，長髮如墨，鬢邊銀霜斑駁。

「終於……到了。」

晏無涯臉驟變，眸中微微震顫。

「塑魂……並非全無可能。」

他沉默了幾息，忽而抬眸看向遠方，嘴角竟勾起一抹極輕的笑意，似是鬆了氣般輕聲：

「你怎麼在這裡？」她懵懵地問。

「放肆！」

黑玉地面龜裂開一痕，他咬緊牙關，強撐起上半，嘴角已滲殷紅血絲。

他住這兒。

他語聲緩沉：

她咬了咬，神閃避，神情有些心虛。

晏無寂的孤寂、悲傷……尾璃頓覺心頭被狠狠住，教她發疼。

如此一來，便能解釋為何晏無寂奪了人魚的頭。

尊平靜：「添壽燈者，逆天而行。燈碎，魂碎。」

尾璃心頭一緊，面驟變。

尾璃看不清他的容貌，卻即使在幻象中，也能覺到那份古老、沉的息。

尾璃愈發不解，狐疑問：「你在等什

晏無寂急促續問：「那她的魂呢？為何不全？」

「你母妃陽壽早盡。添壽燈為她添壽千載……終有盡時。」

「她可知此事？」他顫聲問。

晏無寂猛然起，將手中碎片重重砸向地面，發刺耳的碎響。

「她只是讓我傳話……說，你一直等的，在歸命峰。」

「咳……！」

尊不語。

他未動，卻有萬臣伏之威。

她仰首，對上那雙清亮分明的少年眸。

尊終於歎了一聲：

人魚之聲、旱龍之骨、鳳……鳳什麼呢？鳳凰嗎？

等她再睜，映簾的已是紅衣女著面紗的容顏，以及木案上清澈無波的一盆。

「是妳為何在此才對吧？」

他上下打量她一番，目光落在她一人界的裝束：「妳又去了市？」

他整個人被震得倒飛而，重重摔落在殿前黑玉石階上，發悶響。

尾璃猛地一震，只覺意識瞬間離。

偏偏晏無涯當時年紀尚幼，從未真切體會喪母之痛，也無力替他分擔半分。

晏無涯猛地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便走：「走！」

思緒尚未理清，忽聽得一聲驚「哎」未，便猛然一頓——

尾璃低下頭，不語。

晏無寂瞳仁驟縮，整個人如遭雷擊。

他臉一沉：「妳真的進了？她讓妳看了什麼？」

鳳凰極罕。

「母妃可知，使用添壽燈會魂魄碎裂？」

四周死寂無聲。

「人魚之聲、旱龍之骨、鳳——」

尚未說完，畫面驟然崩碎，如同湖面被猛然擲石。

他抬首吼，聲音裂得刺耳。

尾璃察覺不對，低聲問：「到底……歸命峰上有什麼？」

「不輪迴，又如何？與本尊共度這數千載——便是本尊賜予她的命數。」

他失去母親的悲痛、質問父親的憤懣……

晏無涯一臉莫名地抬頭望了殿前牌匾——幽漠殿。

「去找晏無寂，讓他把妳的神識取回來！」他的語氣壓著怒氣，步伐又急又狠。

尊的聲音卻再度傳來，幽冷中多了一分訓誡：

晏無寂聽罷，猛地一掌拍地，憤恨地撐而起，又再邁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