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無涯懶洋洋撥還擊，聲嘩啦。

「嗯，就是它。」

罷了，他也氣夠了。

二人一來一往，惟宓音腦中浮起那一夜的景象——

「……若是這樣，他便氣不下去了罷？」

當時她只是隨一笑。

漂到她手邊時，她才注意到，枯敗，邊緣微焦，心卻仍閃著絲絲紫芒。

尾璃斜睨他一，作勢瞪視，卻忽然一愣。

可晏無寂已幾日沒來尋她。

「血曜？」尾璃眨了眨，剛再問，只見泉心緩緩漂來一朵。

而她去尋他，他也是不冷不熱。

語氣委委屈屈，上那一尾、狐耳，活像是舊夢裡的她。

幻術展開——

營帳中哀鳴、撕裂聲持續良久，直到一切歸於寂靜。她站在遠處，夜風拂面，仍可聞到濃濃血腥。

他逐步走近，每一字如刃鋒刮冰，慢而清晰：

晏無涯正倚於靈泉另一側，笑：「也沒什麼秘密，不過是拿了萬谷的血曜養泉。」

——「若我常泡，會不會返老還童啊？」

晏無寂一見她這副模樣，腳步微頓，眉間浮起一絲意味難明的神。

尾璃撩潑他，嬌聲：「這等好東西，你怎麼不多摘幾株，也給我養顏嘛。」

他不緊不慢往前一步，腳步沉穩，聲音帶上幾分戲謔：

自那之後，幽漠殿的泉變了模樣。

「這個樣……大哥哥喜歡嗎？」

他笑：「這玩意還剩些氣，有用。」

今日的她，換上了一襲輕淺煙青長裙，袖與裙襬繡著細細銀線。裙不貼不束，添了幾分少女的靈動與嬌俏。

尾璃笑得眉彎彎：「那麼稀有的東西，拿來給宓音養顏，沒想到你也這麼體貼啊。」

這副模樣，便是她初修成人形的樣。

尾璃立於銅鏡前，眸中泛起一絲狐疑與躊躇。

心念既起，指尖靈力轉，銀尾似雪浪般揚起，又逐一收束。

她忽而想起幾日前，在幽漠殿那句戲言。

他解釋——血曜的氣純而不烈，能用以養神、養顏，卻不傷凡體。

從此，她便不再拒絕，乖乖定時浴。

聲音軟糯，像是夢裡初次相見時那樣，帶著幾分討好與不安。

晏無涯不許她內，獨自進帳。不多時，他走來，掌中握著一朵尚滴著血的血曜。

「妳以為血曜到處是？這東西，可稀罕得很。」

「既然她要害妳，本殿便要她最後一縷氣，都榨取來，給妳補。」

頭側一雙狐耳乖順伏著，軟茸茸地貼在髮間。

可那一瞬，她卻真想到了一件事——

「大哥哥……」

晏無涯隨手撥了面，那朵便順飄遠。

此等時辰，那小妖，忍不住來討寵了？

她將一尾捲起，倏地轉。

晏無涯知曉後，日日將她強拎至泉中泡二刻鐘。泡了兩三日，她果真不再夢魘，膚與氣也有改善。

她便是太貪玩了些，也只有幻術中的他，才會這麼任她欺負。

她低頭望了望自己，撒嬌似地喃喃：

晏無寂方沐過，衣襟尚帶濕氣，烏髮半束，鬢邊猶有意未乾。

宓音聽了，頭微麻——還想多要幾朵？

——去找他。

她望著鏡中那人，輕聲了句：

夢中那個尾璃，不正是「年輕的自己」嗎？

晏無寂的神情先是微愕，隨即他的神轉冷，嘴抿起。

宓音聽罷，不知該如何作答，轉眸望向晏無涯。

「藏在哪裡？來罷。」

甫邁寢殿，角便淡淡勾起。

一柔弱影自陰影中緩緩踏。

她撅了撅嘴，這君，要怎樣才能哄好嘛？

晏無涯懶懶吐糟：「若真還童到連人形都變不來，我倒想見識。」

泉中，又聽尾璃清脆悅耳的笑聲：「若我常泡，會不會返老還童啊？」

殿中一縷妖氣若有若無，潛伏於暗處。

她偶有惡夢，夢見那些對她行不軌的雜。

七尾隱去，只餘一尾輕垂於後；一雙狐耳隱隱探，雪白軟茸，取代了人耳的位置；眉目少了嬌媚，多了羞澀。

她卻已輕輕喚了聲：

起初她不安，總覺踐踏人命太過殘酷。晏無涯卻笑她：「好歹妳是巫族聖女，還不信天循環？」

燼月台內，燈火幽幽。

有如此神秘寶泉！

「璃兒知惹您生氣了……大哥哥別氣了，可好？」

帶著狐耳，撒嬌起來格外惹人疼，喚他一聲「大哥哥」，他便對她狠不起來。

那不是平日愛著薄紗、妖氣橫生的尾璃。

她雙足赤，雪白一尾輕垂後，微微晃動。

——返老還童！

而她一雙，如今帶著些許故作膽怯的羞赧，卻掩不住底一點機伶。

「本

——是她先惹他生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