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枯木逢，她却无法再欣赏红梅映墙盛开。

“你喜了她多少年？”

命定之人，如何改变？

“记不清了。”

初冬风凉，他拿酒坛，自顾自喝下一，辛辣，久久凝望着寂静的屿城墙，眸光似。

因为她明白燕怀泽的言外之意。是疼惜，是小心翼翼，是心甘情愿付一切。如果换裴筠在此，那他定不会借酒消愁，定不会让她自己回去，也定不舍得她陪自己冷风。

（这首歌完诠释本章燕怀泽的心境）

......

“是你啊......”他将转回原位，“你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半炷香后，跌坐回椅上。

“混账！”他气急，抓起手边的奏折就往燕怀泽脸上扔，尖锐的书角正中额心，很快便胀起红的小鼓包。

燕怀泽伫立在原地，忽然心生冲动，想见见某位姑娘，想听她说话，什么都好，哪怕仅仅坐在他旁听雨，也总比留他一人茕茕孑立与此，孤独寂寥的好。

或许她尚存一缕香魂寄居于梅之下。

仁安帝沉默了。

浑浑噩噩熬过停灵的第三日，燕怀泽和燕昭情走在队伍前端，亲自送她陵。

他笑，笑这个问题太过天真。

果真是，天命难违。

“或许吧。”他起，朝云妙瑛伸手，“起来，我送你回去。”

事情结束后，他并未返回齐王府，而是孤一人回到钟粹，回到纯妃曾经居住的地方。

鲜少有人记得今日是她的诞辰，但每逢他生辰，母妃都会为他亲自煮一碗长寿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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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静谧的闲适，陡居于现世繁华中一隅之地。彳亍伶仃的漂泊，乃是旁人永远无法同受的凄楚。

世上存在着不能泪的悲哀，这悲哀无法向人解释，即便解释，旁人也无法理解，它永远一成不变，如无风夜晚的雪静静沉积在心底。①

本章BGM 借月——王天

并非他不想解释，而是实情弯弯绕绕，牵扯甚广，至少下绝计无法吐。

她凝望着他颓废的神与生的胡茬，略显沉默。

手指攀上的枯枝，是某年为她植下的红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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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妙瑛撇撇嘴，反其而行之，席地而坐：“怎么，发现不是裴筠，你失望了？”

“......不知。”

云妙瑛想安，却始终不知从何说起，偏又放心不下他，便悄悄跟在燕怀泽后。

她不必跟着自己颠沛离，亡命天涯，好的。

九五之尊，生杀予夺不过一念之间。

“你甘心吗？”

再往上，是她略显担忧的脸庞。

燕怀泽再听不他的任何说辞，质问：“父皇可曾想起，明日是我母妃生辰？您应该记不清了吧？”说罢愤然拂袖而去，徒留仁安帝一人怔愣在原地。

他疼地扶额，下声音：“睿儿，事情非你所想，朕从未想过取你命，只是事情复杂，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楚。”

燕怀泽笑着将剩余的酒饮尽：“嗯，倘若她在此，我定亲自护送她回去。”

“殿下，此风大，回去吧。”

①原句自村上树《世界尽与冷酷仙境》

见状，他仍不依不饶：“自从三弟生以后，父皇便日渐减少对儿臣的关心。可他是我皇弟，我从未因此怨恨过他，反倒事事以他为先。而今细细想来，父皇对我冷淡，纯粹因为我是纯妃所吗？无论我多少努力，您始终不肯再看我，现在连母妃也要除掉，好为三弟铺路。我亦为您的亲生骨血，您的亲儿！为何不能一视同仁呢？”

这三日内，他情绪反反复复，始终无法原谅自己，亦无法原谅仁安帝。

早在发现她与韩逋苟且的当下，燕怀泽便明白过来，母妃有多厌倦这看似金碧辉煌的城，总想着冲破禁锢，毁坏牢笼，逃之夭夭。

甘心又有何用？情总是不讲理，冥冥之中，她会对谁动心，或许早已注定。

还以为是幻听，侧首，一袭素净的裙角便现在他视线内。

此间，他的父皇一无所知。

“那，燕怀瑾呢？”

年少的他有多期盼能重新得到父亲的青睐，多希望能证明自己，获得重用，如今就有多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