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一拳打在心脏，裴筠缓缓睁，刹那间潸然泪下。

遥敬远方的亡魂。

如此自言自语了好一阵，他神忽然变得小心翼翼和不舍：“我要走啦，裴，你要照顾好自己，来世有机会，我你弟弟呀。我们、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微风扬起他束得整齐的发，神纤尘不染：“裴，我算是合格的将军了吗？”

正所谓天守国门，君王死社稷，他既有心想上九天揽月，便绝不会因此退缩。

傅伯珩齿一笑，恣意天真：“裴，我很勇敢，爹爹说会以我为荣，傅家儿女亦然。”

即便贪恋人间，也不得不离开。

再也没回。

屋内沉睡的裴筠，手中仍攥着那封称得上是遗书的信，在梦里看到了许久未见傅伯珩。

“我都知了......你这个笨。”

“别哭呀，我一都不觉得疼，真的！原以为会很难受，其实，也就一瞬间的事儿。”他局促地挠挠，“裴，信你看了吗？唔，念在往日的情上，求你一定答应我......然后，就不要再我为难过啦，能替爹爹挡下千军万，为国捐躯，我已经很满足了。”

“裴，每年忌日，记得来看看我，给我送吃的——燕京开的新摊、还有那些我未来得及品尝的。唉，从前娘亲怕我长蛀虫，盯得，如今我不必担心这些啦！”

燕怀瑾下窗台，一言不发，伸手将她揽怀中。

他瞧着依旧是燕京那位生龙活虎，整日跟在她后缠着要学剑的小侯爷。玉簪束发，笑意盈盈。

铺路？如今走来的每一条路，无论荆棘还是洪荒，不都是他亲自杀来的？

终有一日，他所作的努力，都会如冰川般，汇聚成涓涓细，一路奔腾向东，成为浩长江。

裴筠坐起，同他遥遥对视，清澈的眸比玄晖更为耀，长睫挂着的泪如夜明珠般若隐若现。

本章BGM 天若有情——A-Lin

裴筠鼻尖一酸，泪。

梦里的小小少年越走越远，直至硝烟茫茫的尽，挥手作别。

月亮一分为二，晃晃悠悠飘下来，被半路的云雾遮去大半。燕怀瑾命展昭取酒来，坐在窗边就着冷风独酌。

si m i s h u wu. c o m

竟如此难过，睡着了还在哭。

-------

“你要如何同她说明这件事？”温璟煦言唤住燕怀瑾，“裴筠向来最忧心你的安危，也最讨厌你以犯险。”

“裴绾绾，怎么背着我偷偷哭鼻？”

“儿臣，定不辱命。”

“不了那么多了。”燕怀瑾低声回应，“我现在只想见她，旁的什么都顾不上。”

燕怀瑾策赶到靖国公府时，裴筠趴在桌边睡得正沉。

傅伯珩愈是故作轻松的左右言他，裴筠愈到心痛难捱。

“嗯。”

他咽下息，轻手轻脚地将她抱到床上，俯仔细拭去她角的泪，又瞧着她红不已的眶嗟叹。

树影婆娑，皓月为灯，少年郎循声回，逆着光，一手撑在窗边，屈膝躬，俊逸的眉宇间多了几分疲惫，望向她的神波光粼粼。

......

温璟煦猝不及防被他这份直白的话震住，收回手，心想两人应有自己的分寸，于是不再手：“她就在我府上，去吧。”

商量署与策略实在需要一段很长的时间，待他们和几位重臣走养心殿后，廊下早已燃起盏盏灯火。

他想起昔日那个明朗的小少年，静默许久，替裴筠掖好被，推窗，任由清晖洒落肩。

骁勇善战的大将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