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守一牵起她的手：“也唯有澄郎……”他声音低似耳语，“能助文俶得偿所愿。”

他目光扫过船舱外墨江面，缓缓：“此番，他早已将文俶的世算得清清楚楚，却在圣前只字未提。”

李文博指尖轻抚她颊边碎发，将几缕青丝别至耳后，柔声应：“莫要胡思想，万事有我。”

只见岸边搭着简陋祭台，一名红衣少女被傅在木桩上，百姓们匍匐跪拜，老巫祝正对河，中念念有词，向天抛洒黄纸。

文俶突然抬手解开发带，青丝如瀑倾泻而下，底掠过独属于杜若烟的锐利韧：“因为唯有我……能助长降伏此獠。”

文俶缓缓抬眸：“长既已识破文俶份……”她眸光清亮，表情决绝，“该明白我为何要借这番机缘重生。”

她摇摇，忽然拉住他的衣袖：“那个长……似是知我来。”

“烟娘……”张守一声音里浸着风霜碾过的沙哑，“澄郎寻你……寻得好苦。”

松观的士，张守一，原是松山书院张山长的独……

“文博哥哥？”里间传来轻唤。他转内，见文俶拥着锦被坐在榻上，青丝散落肩。

李文博默然颔首，视线转向船尾。但见张守一正在起卦，卦盘所指，赫然对着文俶与他的卧舱。

“小心国师。”侯羡不知何时倚在卧舱门边，双臂环抱。

红衣少女依旧被傅在木桩之上，青丝铺面，涸的嘴一张一阖。卧舱内，只剩张守一与文俶相对而立，船上，李文博攥手中拳，倾向前，侯羡抬手拦住了他。

北上这一路，李文博与文俶早已见惯这般景象。御笔亲题的“通漕疏议”供奉在首舱，彰显着此次治关乎南北漕运命脉的重任。

一个着官服的中年人慌忙列：“下官正是……”

烈日当空，漕船静静泊在河湾。

“那角异人便是妖所化。”张守一望向文俶所在的卧舱方向，“唯有极命格能引此獠。”

漕船转过一河湾，哀戚的鼓乐声搅碎了河的宁静。

航那日，运河上薄雾如纱。

侯羡站立船，双手负于后，斜睨着岸上之人：“祭河当在秋二仲月。尔等此时行祭，祭的是哪路邪神？”

侯羡收回目光，看向李文博，“此人法不可测，所图恐怕不止治这般简单……”

张守一临风立在船，星宿袍在晨光中转着淡淡辉光。自启航起，他便手执罗盘沿河勘测，银白拂尘在薄雾间若隐若现。

“两月前，文渊阁张阁老将他的独，举荐至圣前，竟没料到，是这松观的人。“

“河伯娶亲啦——”凄厉的喊声随风传来。

侯羡一个神，锦衣卫已刀跃上岸。张守一拂尘轻挥，凝视着浑浊的河面：“此地脉有异。”

河吏扑通跪地：“大人明鉴！这河湾是北上河的心脉，常年淤积，患不绝。两年前有位角的异人路过，传授此法，称只需照河伯指引为其纳妾，可保风调雨顺……”

“可是河风太凉？”

侯羡蟒纹袖中的玉扳指微微转动，侧首看向张守一：“国师此言何解？”

“住手！”锦衣卫亮司里监腰牌，声音凛然，“明律严禁沉人祭，此地河吏何在？”

“可知我为何定要你来？"他拂尘指向窗外祭台。

张守一拂尘轻河面，涟漪诡异地逆旋转：“所言非虚，却不是河伯纳妾，而是给妖献祭”

李文博端坐案前，轩窗外的人语，一丝不漏潜耳中。他执笔的手悬在半空，缓缓侧首。榻上那纤影静卧着，仿佛正在沉梦中。

淤浅的河床如困龙匍匐，沿岸被冲毁的田埂间还残留着泥泞的患痕迹。

“此人一来，便解了圣上缠绕多年的梦魇之症，后又协助大理寺屡破沉屙奇案，”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圣上对他，甚是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