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的火将曲比阿芝的面容撕扯成狰狞的剪影，她嗓音里像掺了冰碴：“希望两位不要再忘记可邑村的规矩了，若还有下次，我只能下逐客令了。”

曲比阿芝的银饰在火光中轻颤，她退至门边的影，跃动的火光在她后的木阶上投下光影：“毕已经睡下了，两位也该回房了。”

“对了。”薛沁突然开喊住曲比阿芝：“请问哪里有洗漱的地方？我上实在是黏得很，想拭一下。”

“两位贵客，莫不是忘了我昨日跟你们说的规矩？”曲比阿芝向前半步，火光照亮薛沁衣角沾着的泥屑，“夜之后，没有毕的允许，不能踏房门半步。”

但薛沁知，之过急只会打草惊蛇。

天黑之后，可邑村会发生什么？

程予随其后，他拉住薛沁的手腕，眸沉地盯着她：“天要黑了。”

这一切和六清净竹又有什么联系？

这个将“六畜兴旺”视为神灵恩赐的古老民族，祭祀用的黑山羊、黄等畜牧向来被视为连接天地的圣，前这些空的圈舍实在太过反常。

抓回去了。”

薛沁二人踩着最后一缕暮赶回曲比阿芝家时，整个村寨已沉墨般的黑暗，远起伏的山影与近错落的土掌房廓模糊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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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薛沁嘴上应着，人已经闪钻了离自己最近的院门，木门虚掩着，她指尖一推就开了条，她大声喊：“有人在吗？”

薛沁保证：“绝对没有下次。”

这样的情况在村寨里并不是个例，上午举行祈福的那人家圈舍同样空空如也。

薛沁留意到，土掌房左侧的羊圈里，蓬松的稻草堆得老，圈里不见半只活的踪影。

薛沁：“日刚沉山，我们便赶回来了，没想到这地方天黑的这么快。”

曲比阿芝瘦的影斜倚在门框上，手中松明火把忽明忽暗，将她眉间的沟壑映得愈发邃。

曲比阿芝愣了一下，随后答：“你们先上楼歇着，我打些井就来。”

薛沁两人走之后，夜彻底席卷了整个村庄。斑驳的月光下，一个个惨白的面孔缓缓从夯土屋边缘浮现，像一被吊起的尸，他们的脸上大都布满裂的纹路，浑浊大的睛死死盯着薛沁和程予离去的背影，暗紫的嘴不断开合，猩红的，反复舐着裂的嘴：“咩...阿敕莱...阿敕莱...”（阿敕莱意为：羊来了）

黄昏的光线将薛沁的侧脸镀上一层琥珀的光，她垂下眸，将底翻涌的情绪尽数收敛，再抬时已换上平静的神：“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