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家庭餐厅

李雪塬约辛乔落在家庭餐厅见面，顺便请她吃个饭算作答谢。

相处了两个月，辛乔落差不多摸清这死孩子的尿性了，他有点洁癖，多半是嫌她办公室脏。

缠上枣红色羊毛围巾，辛乔落欣然赴约。

“我只请得起这个，希望你不要介意。”对面的李雪塬把菜单合起来递给服务员，“辛姐，谢谢你。”

辛乔落认下这份感谢，她的确出了不少力。

李雪塬的爹躲在隔壁市，她找到他时还被当作了催债的，一路狂奔追到河堤双双跳河又被当作殉情的中年破产夫妇打捞起来……中间狗血故事颇多，她损失了一双开裂后修过两次的平底鞋和一支揣在胸口的录音笔。

也是李雪塬装作傍上了富豪才能把这人钓回来。辛乔落的最后一个任务是转告消息，这事如何收场，她原想今日打听一二。

但好像不必了。

李雪塬不太熟练地切着牛排，挤上柠檬汁。见辛乔落不动刀叉光盯着自己，他扯了扯毛衣领，遮住线头：“我把他卖给了黑帮。”

“金家的人？”

“果然辛姐什么都知道……”李雪塬吸吸鼻子，胡椒呛得他眼鼻发酸，“他上了捕鱼船，已经出海了。金叔说他不会再出现在我面前。”

“那就好。”

辛乔落卷起意面大口吃下。

他爹长了张不错的脸，在哪都会吃得开吧。

李雪塬没因为他杀人就好。

“辛姐为这事忙了这么久还差点溺水，要回家看看吗？”李雪塬已经解决了大半牛排，“你儿子很想你。”

“……你怎么知道我有儿子？”

“你桌上就一块地方干净，那里压着一张照片。”李雪塬垂下眼，用吸管搅匀饮料里的果肉，“我把你落水的事告诉了他。”

辛乔落抱住头。

很不巧，她儿子现在高一，和李雪塬同校。

她怎么沦落到被雇主插手家事的地步了。

“即使我爹那么烂的人，在知道真的失去他后，我还是……有点难过的。”李雪塬继续道，“从此我和他一样，没有家人了。”

失踪也不会被发现。

辛乔落挠挠头皮，抓掉了几根发丝：“那种的还不如没有。你需要社会援助吗？我帮你联系。”

“不用，我只是想和你说，你比我爹好多了，不该过得像他一样。”

辛乔落觉得很不爽，但这不爽好像都是她的错。

装作去上厕所把账结完，她又坐了回来：“小孩子别管大人的事。”

“因为我是‘小孩子’？还是因为我说的不对？”

“你这样不会受欢迎的。”辛乔落嘴硬，“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考大学还是就职？作为长辈我能给点建议。”

李雪塬放下空杯：“谢谢辛姐，不用了。但我还有个委托，现在我身上没什么钱，要过段时间才能补上酬金，不过这事也不是很急……”

“我接了。”

李雪塬缓慢地眨眼：“不先听听内容吗？”

辛乔落两口吞下意面，芬达送服后一抹嘴：“就你还能有什么大事。”

得让这死孩子意识到大人的魄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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