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燚回电话的时候，祝小舟正在逛店。

“它几岁了？”她问。

她把双手伸到背后，找到拉链，慢慢往下拉。

陈燚仍地望着她。

可真是个正式的见面仪式。

“哦。”祝小舟淡淡地问，“我们去哪儿吃？”

“你都跟小陈总谈上了，为什么会留下来值班？你们假期各过各的？”

她问：“为什么这样看我？”

“让我看看你。”

“还有别的事吗？”

陈燚坐在房间中央的地毯上，把圆黑乎乎的狗脸捧到镜前让她“认识”。

从店来，坐地铁回家，人很多，祝小舟着蓝牙耳机缩在角落里听陈燚说话。

Lion是一条血统纯正的五黑犬，属于中华田园犬南方品系，通乌黑，暗蓝，虎背熊腰。

“十？十一？不确定，它是我从浪狗收容所带回来的，那里面太多来历不明的狗，没人知它们多少岁。”

她把埋得更低，装死。

她忽然想起伊卡，不知它是否把她这个来历不明的朋友忘了。

狗还是汪汪叫。

“没有。”他说，他打发狗走开，前倾，两条手臂叠放在桌面上看着她，“就是有想你了。”

可他似乎想要更多。

祝小舟一愣，慢慢对上他的睛——他神清明，柔柔的目光穿过漫长的空间距离，落在她上，厚重、难解。

正踌躇，听见陈燚笑的声音：“宝贝，我不是这个意思。”

她从外袋里掏手机，拨号，要兴师问罪。

许久，才缓缓抬起。

“……”

“真的假的？”她半信半疑，“Lion，你好？”

祝小舟立即喜上这个看起来颇有些凶神恶煞的家伙。

她觉得受到戏，不肯再说话了。

陈燚还是望着她，不说话。

祝小舟快步走大厦，外面车龙，她不知该往哪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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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电话打来，她掏手机来看，是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犹豫两秒，了拒接，问他：“你刚才说什么？”

她低看看自己——黑的吊带睡裙勾勒玲珑的曲线，洁白的肩颈和手臂——她特意在沐浴后以这样的穿着与他见面。

耳畔立即传来两声乖巧的狗吠。

嘴角，笑意不达底。

如果陈燚需要这样的安，她可以给，只是，对她来说，在一空旷的地方、在一台冰冷的机前完全展自己的，仍然需要大的勇气。

“小舟。”陈燚忽然喊她。

两人商量着要了叶万年青、茉莉、兰各两盆，龙爪槐、发财树各一株，以及多玉若，请老板尽快送货上门。

都怪陈燚，都怪他。

晚上，她在镜里见到Lion。

“晚了，早休息吧。”她作势要挂断通话。

祝小舟收回视线看着他，他不兴，虽然嘴角噙着浅笑，这笑是为她和Lion的投缘，而非其他，她问：“心情不好么？”

听他讲在家这几天都些什么，上午聚餐，下午吃席，晚上宴会，诸如此类，开心的，烦人的，她都愿意听。

“别挂，小舟。”

“你不想我？”

还得知他养着一条狗，叫Lion。

电话没有接通，她也没了脾气。

“我说，每次回京州最难对付的不是太后，而是狗，个门跟生离死别似的。”陈燚说，“来，Lion，跟妈妈打个招呼。”

“如果你想看我的笑话，”祝小舟平静地看着她，这一刻，她觉得自己也变成了岿然不动的雪山，“那你要失望了。他住在我的房里，他回京州看家人，是我亲自送上飞机，我们暂时各过各的，是因为我们有无数的时间，一年、十年、二十年——我们本不在意这短暂的分别。”

“我在值班人员名单上看到你的。”她调。

祝小舟脸一下通红：“你胡说什么？”

“哪里胡说？这是家教。”陈燚笑，“你跟它说两句话，它会记住你的声音。”

女人哑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