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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因为怕疼，也不是因为忽然留恋什么奢侈漂亮的东西。她留恋的，是几条三块钱的小鱼，一只五块钱的玻璃缸，一团绿绒球，一只小虾，还有一个住在租屋里、会因为她一句话脸红、会为了一个钱包急得不行、却还是认真把小世界摆上桌的江泊野。

舒云了。

银蟾往后靠了靠，语气这才略微缓了一：“这很好，也很坏。好的是，你在真正的手面前不会先掉；坏的是，你太习惯靠这一气去冲，又撑不起你这么冲。所以，从今天开始，训练量加大，但方向要变。”

银蟾看着她，终于把真正的消息说了来：“明年三月，东亚联赛，我已经替你报了名。”

她把书包放到椅上，随后才把手机支起来，拨通了银蟾的视频。视频接通时，银蟾那边显然已经是准备过的样。老人一素净衣裳，发梳得一丝不，脸上没什么多余表情，神却锋利得很。霍光显然已经把今天对局的大致过程都告诉她了，所以她一开，便没有半寒暄。

“东本看见你了。”银蟾说。

舒云坐得很直，听得很认真。

房间里一静。

她停了一下，继续：“你和云次郎不一样。云次郎的在成系，在速度，在他整个成长过程中一路被磨来的标准化优势；你的，不在标准。你最危险的地方，在于一旦被局死角，反而会突然长别人没有的牙。”

她望着屏幕里的银蟾，微微发，半晌才低低应了一声：“好，师父。”

舒云听着，一发。她本来就中二得很，这样的话落在她耳朵里，不是压力，反倒像火。可奇怪的是，今天这把火里又掺了别的东西。她一边被“东亚联赛”“日韩棋手”“继续击”这些词激得心发亮，一边却又想起了租屋桌上的那只圆玻璃缸。她想起那团绿绒绒的 marimo，想起围着它游的小红鱼，想起那只透明得几乎看不见的小虾，甚至想起江泊野盯着缸发呆时那有傻、又有的神情。

“击日韩棋手，”银蟾说这句话时，语气依旧平平，甚至有老派的刻板，可那份重量却一不轻，“这不是说着玩的。你要去，就得把自己练成能去的样。别再拿‘我可能活不长’这话给自己找退路。你既然今天还能坐在棋盘前，那就继续往前推。”

她伸手比了个棋盘上的势线：“第一，官。你官差得太远，别拿‘我中盘能爆’给自己找借。到了世界赛场，官差半目都能让你前面全白下。第二，厚势转换。你总见血，扑、断、反切，可真正的大棋不全在刀锋上，很多时候在你肯不肯放、舍不舍得缓。第三，能。你的不是给你胡来的，若真想把棋下到东亚赛场上去，你就得让这颗心脏多替你几年。”

这事原本就很难真正藏得住。南徽的学生再怎么忙着刷题、竞赛、升学，可终究也不过是

银蟾盯着她看了几秒，语气不不慢，却带着一不容置疑的力度：“你今天那盘棋，前半段太急，中腹打仍旧带着少年人的逞，局判断有锐气，可整厚薄转换不够老练。这些我都不夸。可你有一样东西，比霍光说的还明显——爆发力。”

，舒云回到家后，也没有立刻躺下休息。

灯光照在她脸上，映得那双睛又黑又亮。小铃铛在床尾翻了个，古董熊端端正正地坐在桌边，而她心里想的，却是那团沉在里的绿小绒球，和围着它游的小红鱼。她忽然觉得，这世上原来有这么多细小的东西，都足够让一个人对活下去这件事生大的贪心。

舒云听到“东亚赛场”四个字，睫轻轻一颤。

舒云的钱包到底还是没能在学校里藏住。

她这才发现，自己原来已经越来越舍不得死了。

她从前总以为，自己对死亡已经看得很平了。医生第一次给她的寿命下判断时，她太小。后来一次次医院、一次次从输架下醒来，她也早就学会了把“活不长”这件事装日常，好像这样就不会太痛。可今天她却忽然明白，不是的。人一旦开始对什么东西生留恋，那“想活”的念就会像草一样疯长。它安静，不喧闹，可一长起来，就会把整个心都挤满。

银蟾还在说训练安排，说官、厚势、能，说她要怎么把自己从只会在局里见血的刀，磨成能完整走完一盘棋的人。舒云都听去了，也都认真应了。可她的心底却慢慢浮起一很的凄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