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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岁(2/3)

“你看我什么?”他问。

舒云的筷顿了一下,她当然不能说是百目鬼送的,更不能解释这是自己升七段以后的贺礼。于是她睛轻轻一转,很自然地把土豆往嘴里一送:“朋友送的。”

江泊野的眉当场又皱起来,舒云一看他那个表情,立刻意识到自己踩中了什么雷,赶补充:“妈妈的朋友。”

这个数字从前对她来说一直像一朦胧的边界,近得令人恐惧,却又远得像永远到不了。她小时候从不敢认真想

江泊野已经在上把它和自己过去吃过的A5和对上了号。她打完比赛、正式升上职业七段以后,百目鬼云次郎除了照例说了些不太中听却还算真诚的恭喜,临走前还叫人给她搬来一个冷藏箱,说是百目鬼家自己有固定的和供货渠,拿到的本来就不商用,只留给家里人和熟人吃,这一份算是给她晋段的贺礼。

时间就这样一过去了。舒云仍旧会时不时从学校里消失,有时候是住院,有时候是比赛,有时候脆只留下一句“最近需要休息”,隔几天甚至十几天才重新现。江泊野渐渐学会了不再每一次都追着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在她不在的时候照常训练,时把自己的比赛成绩、教练骂人的话、堂哪菜突然变难吃了之类的琐事发给她。舒云有时当天回复,有时隔两天才回,可每次回来,聊天框总还是接得上,仿佛他们之间那线从来没有真正断过。

舒云当时抱着冷藏箱还有些发懵,第一反应倒不是价格,而是很实际地问:“这个应该带不上飞机吧?”

等到天再次回来,舒云终于满了十八岁。

江泊野盯了她两秒,到底没继续追问,只把那块吃了。以后,熟悉的丰腴再次在尖化开,他心里那个“怎么这么像A5”的念又闪了一次,却还是很快被自己压下去。

“……你这话说得像要把我吃了。”

江泊野低看看那块,又看看她,最后还是没忍住问:“你妈妈这次到底去哪买的?怎么这么?”

江泊野刚把一块碗里,就发现舒云正托着脸看他,睛弯弯的,一副莫名其妙很得意的样

舒云愣了一下,随即咯咯笑起来:“我是说,看你吃得好不好。”

百目鬼看了她一,大概觉得她在这地方总有异乎寻常的朴素,最后只说:“我知,所以没让你自己带。”他已经替她安排好了冷链货运,等她回国以后差不多也就到了。舒云那时还觉得他实在太麻烦,嘴上说着“送当地零就好了”,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这么一大块应该怎么吃。煎排她家不怎么,白苏婉也不喜把一顿饭得太西式,最后母女俩一商量,脆还是家里的办法,切块以后跟土豆、胡萝卜一起慢慢炖,反而最合胃

她坐起来以后,忽然觉得这个事实有些不可思议。

她觉得百目鬼这份贺礼送得还有用,至少泊野哥哥吃到了。

十八岁,原来自己真的活到了十八岁!

她低吃了一浸满的米饭,心里偷偷兴起来。泊野哥哥以前家里那么有钱,也不知有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不过就算以前吃过,现在大概也很难再吃到了。这个念从她脑过去的时候,并没有多少怜悯的意味,反而更像一很简单的满足——好东西到了自己手里,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分给他吃,而且现在真的看见他吃得香,这份礼才算没有白拿。

而对面的舒云看见他把那一大块都吃完了,心情一下更好了。

十八岁生日那天其实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她早晨醒来的时候,先盯着天板看了很久,随后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已经平安活过了那个最早被医生说来的“十八岁减半年”。那曾经像刀一样悬在的刻度线,被她安安静静地越过去了,没有警报,没有倒计时结束,也没有谁在零宣布她胜利,只是她仍然睁着睛,仍然能听见窗外鸟叫,仍然能摸到床边小铃铛留下的旧毯和那只陪了她很多年的古董熊。

这句话严格来说已经开始往谎话的边缘了,可她说完以后还是若无其事地低吃饭,只在心里默默对百目鬼说了一句对不起。

现在看来,这个决定显然非常正确。

“看你好不好吃呀。”

她说完,又毫不客气地从饭盒里挑了一块油最漂亮的他碗里,认真叮嘱:“多吃一,你训练消耗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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