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野咬了咬牙，把手机锁屏，又重新打开。

不是借钱，甚至不是想让她解决什么。他只是突然特别想听她说句话，想告诉她今天膝盖撞伤了，母亲也摔伤了，自己现在坐在这里，脑得像一团线。他知舒云未必能帮他，她自己的甚至比董令仪还要让人心，可每到这时候，他还是本能地想靠近她。

所以她走到江泊野面前的时候，先是笑了一下。

最后，屏幕停在了“云”那里，江泊野盯着她的像看了很久，他很想给她发消息。

那个人卷着钱跑了，留下妻去给别人窗台，留下儿拿着几十块钱坐在训练馆外面发愁。现在母亲摔断了尾椎，他难还要低下去求那个男人？

里的每一百块钱都开始有了重量。过去买东西是一选择，现在钱却像在不同的生活需要之间拆墙补墙，这边堵上了，那边就会漏。

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像是在试探，江泊野整个人却一下愣住了。

不会觉得一个十八岁的男人拿不几千块很丢脸，也不会告诉他“男人就该想办法”。她大概只会很认真地问一句，阿姨现在怎么样，你的膝盖疼不疼，然后再一陪他把前的问题拆开。

舒云心里更了，她原本准备好的那些铺垫，这会儿一个字都说不来，只能着直接往下问：“你能不能……真的当我的男朋友？”

因为他知，她不会笑他没钱。

他甚至有一瞬间想给江垂云打电话。

她明显越来越差，来学校的日已经很少，每次见到他还总要装作神不错的样。他不想再把这堆事情压到她上。

通讯录往下的时候，他的手指停在几个名字上。教练、队友、以前认识的人，还有一些过去江家风光时总围在他边的人。他看着那些名字，一个都不想去。

那笑有羞涩，也有藏不住的心动，连睛里都像蒙着一层很轻的雾。她在他旁边坐下来，手指无意识地住书包带，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叫他：“泊野哥哥。”

那一带平时人不多，几棵老树把午后的太挡得七七八八，地上只有零碎的光斑。江泊野坐在长椅最边上，膝盖上还缠着固定带，球拍包放在脚边，人微微弓着背，手肘撑在上，看上去比平时安静得多。他脸不太好，眉间压着一层明显的沉，可舒云一路走过来的时候，心里全是自己那已经酝酿了好几天的张，竟然没有第一时间看来。

这句话，他其实等了很久，或者说，他早就已经默认自己是了。他会想她，会吃醋，会在比赛结束以后第一个找她，会把自己的钱攒下来给她买熊，会学着织围巾，会在她不来学校的时候一天天等她。他甚

**

舒云是在教学楼侧后方那片荫凉里找到江泊野的。

他忽然又想起舒云最近的脸。

她今天其实准备了很久，不是准备什么礼，也不是想好了一大篇话，而是反反复复在心里练习那一句最简单的问题。她甚至觉得，自己下棋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张过，面对东本、面对百目鬼、面对任何一盘关键棋，她至少知落以后还能继续算，可情这事不一样，一句话说去，就像把自己整个人轻轻推到悬崖边上，对方只要往后退一步，她就会跟着掉下去。

训练馆里还有球落地的声音，一下一下，隔着门传来，清脆得几乎有些刺耳。他的膝盖正在慢慢起来，冰袋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凉，可他本顾不上。脑里只有董令仪躺在病床上的样，还有手机屏幕上那个寒酸得近乎刺的余额。

可江泊野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有下去。

他坐在长椅上，很久没动。

江泊野抬看她，神里明显有疲惫，却还是应了一声：“嗯。”

他发现，自己现在真的很想她，想得甚至有撑不住。

这个念刚冒来，就让他自己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