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曾经以为，自己和舒云之间隔着的是死亡，是无论多想念都不可能跨过去的鸿沟，所以三年来所有都只能向着空气过去，没有回音，也没有终。可现在，他忽然发现那鸿沟本不存在，她不是在另一个世界，只是在东京。

原来那

这句话当然没有人听见，可他还是低低地说了来。

而现在，他思念了三年的那个人还活着。

这个认知一旦真正落下来，江泊野里的泪一下更多了。他终于抬手捂住脸，肩膀微微发抖，却又控制不住嘴角的笑意，那狂喜、委屈、震惊和三年来积压的思念一起涌上来，沉得几乎让他不过气。他直到这一刻才真正明白，自己过去对《江城》的理解其实还差了一层，因为让人承受不住的从来不只是失去，而是一个人得太以后，思念本就已经有了重量。

他站起来的时候，泪又忽然掉了下来。

原来那场所有人都以为是死亡终的急救，最后竟然把她送去了另一条路；原来白苏婉来学校收拾东西，不一定是因为女儿已经去世，也可能是因为她接下来本不知要离开学校多久；原来没有墓，没有葬礼，没有遗，是因为舒云从来就没有真正离开这个世界。她只是被从原来的生活里整个走，接受了手术，在漫长的恢复里消失了三年，然后直到今天，才重新坐到镜前。

可现在不是夜晚，也没有明月，更没有什么短松冈。现在是白天，是大阪，是东京，是一条新线就能够连起来的距离。

他忽然又想起那个清晨，学校广播里兴采烈地说，本校有一位同学突破职业七段，成为南徽建校以来等级最的围棋运动员。当时整个场都在猜是哪位三学长，甚至有人已经开始暗暗记着，将来若是看到国际棋手介绍母校，南徽也能跟着沾光。江泊野那时候本没往心里去，他只顾着看舒云空着的位置，心里想着她什么时候才能从“医院”回来。

他不是每逢忌日才想她，也不是偶尔在夜人静的时候才怀念她。从十八岁到二十一岁，舒云一直在他的生活里，只不过那个位置始终没有回应。别人或许以为时间会把变成纪念，可他自己最清楚，那本不是纪念，他一直着她，只是得越来越安静，也越来越像呼一样无法从里剥离。

从大阪到东京，不过几个小时。

远不会回来的人。

刚才那一阵震惊太大，反而让很多细节来不及浮上来，如今真正确认电视里的人就是舒云，确认她不仅活着，而且以一个他从未认识过的份坐在东京的棋盘前，三年前那些零零碎碎的画面才开始一脑地往回涌。江泊野站在堂里，手机还握在手里，睛却死死盯着已经切到棋盘全景的电视屏幕，忽然又是想哭，又是想笑。

南徽本来就是以竞技生知名的学校，篮球、田径、、网球、围棋、象棋，各项目里藏着真正能往职业线走的人一都不稀奇。可舒云在他里，从来都是那个很差、文化课很好、上几节课就要回家休息的普通女生。他甚至还真心实意地以为，她那些动不动消失半个月的日全是在医院里静养，以为她所谓的“哥哥认识的日本朋友”不过是什么家境不错的长辈，以为那个仕钱包和AKOYA耳钉背后，只是一个她不愿意细说的社关系。

原来她不是没有撑过去，她是在换心。

“明月夜，短松冈。”

“云，你从来没说过你会下围棋。”

她就在东京，离他只剩下一趟新线。

日本来的礼，那只marimo，还有那顿味像极了A5和的炖。江泊野越想，越觉得自己当年简直像被她蒙在一个大的谜里，可奇怪的是，他此刻本生不真正的气，反而被这迟来的真相冲得鼻发酸。

主持人兴采烈地介绍，说本场赛事最大的黑来自中国大陆地区，名叫舒云。她十七岁时突破职业七段，十八岁时因严重心衰接受心脏移植手术，手术成功后长期闭关静养，整整三年没有参加正式职业赛事。如今重新复，第一场重要比赛便一路杀后段，状态之完全超外界预期。

江泊野低下看了一自己的手，才发现自己抖得厉害。

江泊野听到“心脏移植手术成功”几个字的时候，整个人像被钉在了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