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突然，有人在她边半蹲下来，戳她的脸。

少年站在主桌旁，穿西装，神懒懒的，朝榆暮招手，“很久没回来了，有什么好吃的，你帮我看看？”

还是没敢说话。

小姑娘愣着，一动不动，耳边是他腔微闷的声。

她早已睡着了，靠在邵纪洲肩，呼极轻，极轻。

……

屋里人都在看电视，没太多人注意他们。

角余光里扫到邵纪洲，少年眉净，姿态懒得很，但坐着的那副样，就是让人觉得稳当。

邵纪洲抱着榆暮了门。

他刚从敦飞回来，时差还没倒过来，神其实不大好，但邵母让他总得陪着外婆守岁一回。

……

榆暮磕磕绊绊的说她还要守岁呢。

就在她低喝汤的时候，有轻闷嗓音在她耳边说：“你坐我旁边吧。”

榆暮本能地摇，嘴还倔着：“没……我能撑。”

昏昏睡。

*

“电视太吵，不好睡着。”

家里那时了事，邵母仍带着她席，面上没人多说什么。

榆暮不一会儿就觉自己什么都能忘记了。

“困了？”邵纪洲嗓音温柔。

邵家老大，从她来北京那天起就听说过了，说这人自小时候就是人，谁也治不了。可她总觉得他不像别人说的那样不近人情，至少……下午她磕拜年，他还了她脑袋。

十一多的时候，榆暮真的困极了。

“行啊，有骨气的。”他说，“那就别睡了。”

那次场面大的，包在钓鱼台。

下一秒，榆暮一轻。

不知是不是糖吃得太多，还是心太快，她整个人烧似的，耳都红透了。

榆暮不敢动。

她猛地抬，前是一双漆黑净的睛。

她眨眨，撑着不闭。

被放下时，是邵纪洲怀里。

邵纪洲靠在檀木躺椅上，上那件大衣脱了，袖松着，一只手支着额角，低慢慢拨着本书。

她缩在沙发靠角，嘴里着半颗没吃完的糖，脑袋一一地打瞌睡。

外传来模糊的电视倒计时的声音。

鞭炮声炸开，玻璃窗在震颤。

……

她记得那手，净净，带凉意。

那一顿饭，邵纪洲都笑眯眯的，饭后还帮她挡了不少问东问西的别家长辈。

“……五——四——三——二——一！”

闲闲翻着。

榆暮以为这一下，自己就睡不着了，能忍到12过。

“新年好！！！”

她被他抱了起来。

然而，窝在邵纪洲怀里的温度很舒适。

2003年冬，邵家有位亲戚长辈七十大寿，宴请亲友。

哦，原来她只是个由。

一桌陌生人，没人认识她，榆暮也怕被人给认来，就垂着不发一言。

……

“换个地儿守。”

榆暮半睁着看电视机屏幕，困得什么都看不去。

“妈，这小姑娘真是太困了，那我就带走了，你放心吧——”

“让你守。”邵纪洲温吞地说。

邵纪洲低笑一声，像听见什么有趣的话。

略了自己才十岁，又是一整天跑东跑西，吃了糖，喝了汽，现在像压了砖一样重。

榆暮落坐在次席。

这个时候，她不敢去吵他。

“……哥哥，你抱我去哪？”

他坐在后屋的一张太师椅上，屋内烘烘的，仍把斗篷拢回来盖在榆暮上，自己把手臂圈在她后，让她靠着自己。

榆暮坐过去了。

榆暮稍稍长开了些，穿了件灰蓝的小西装裙，发盘起，一看过去规矩得像个听话孩。

她一抬，是邵纪洲。

邵纪洲说：“这儿清静。”

榆暮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