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装傻的本事，简直要被Noah玩得登峰造极，挑衅里全是波不兴的天真，偏叫人咬牙。

再说程执跟那小孩向来是称兄弟，多两句带火气的玩笑，翻过去也就算了。

偏就在Noah提到榆暮名字的时候，梁弋真真切切瞧见那张惯常冷静的脸上，有什么动了一瞬。

程执不耐烦地说：“Noah，我最后再问你一遍。”

梁弋皱眉起。

都为的是同一个女人。

梁弋记得程执那会儿的神情，说不上来是讽刺还是咬牙切齿。

梁弋后来断断续续提过几次这次过后让邵琮年脆接人来波士顿，说真要那么挂念，在边看着不就行了。

“你得琢磨明白啊——”

“我、我没有、我都说了，我不是把她——”

往西走是西那帮校友拉他搞投资，往东走就是回国，在老家的地产圈或券商系统里扎去。

话里话外，都是风声，都是暗。

梁弋细细思忖着是否声劝解两句或者再观望，耳边猛地炸开一声脆响。

程执话锋压着狠意，手下没松，一字一句。

——榆暮。

他又凭什么，告诉别的，令人讨厌的人呢？

他本不想搅和年轻人的幼稚恩怨里，然而答应了邵琮年，在日本照看着那姑娘。

梁弋站在一旁，心底只觉得荒唐。

梁弋不打算跟任何人捆在一条绳上。

“她人在哪儿。”

“你他妈什么意思？嗯？！骗她来日本，然后就想藏起来？！”

也就在那阵，邵琮年找上门来。

人要是真火起来，哪有台阶下。

……

确确实实破了。

——酒杯碎了一地，清。

“她要是真肯安稳下来就好了。”

谁先动的手梁弋没看清，最后只看到是Noah衣领被揪得歪斜。

Noah坐在那儿，平静地回答：“程哥，我说了我不知。”

实打实的拳撞声。

那时候他人刚毕业，在波士顿的第一家基金公司离职，手里了资本，没决定接下来该去哪。

细想起来，人生里还真少有几次见到这样阵仗。旧日曾听说过的故事都说情不寿，可这些年见惯了太多世故，梁弋自己原本都快忘了年轻时候那些动不动就轰轰烈烈的场面，可今儿晚上，还真是少见地又撞上一次。

灯影下，他看见少年那张年轻带血的脸，苍白得不像话。

路条条有，但条条都不太想走。

*

哪怕只是电光石火，也够他琢磨一阵。

梁弋瞧着这两人枪剑，一时没动作。

Noah被勒得不上气，努力维持镇静：“……我没有。”

侧瞥过去，边那一向自持的邵承也跟着起了。那孩浑上下都是那自小养来的端正劲儿，叫人一时间都忘了他的年纪。

“我没空跟你绕弯。”

——程执的手扣住了Noah的衣领，动作脆利落，把那刚成年的孩生生扯起来向边。

这句，大概是真心话。

*

“程执——”

“不是什么。”程执冷笑。

回到前，席面的空气已彻底改了味儿。

……

又是这个名字。

说到后来，邵琮年也无奈了。

“砰！——”

接着又是一声——“砰！”

又是这姑娘。

“是为什么呢？”

Noah语气竟还一副认真揣的样，孩气的不可思议，

而且，就算他知。

以往Noah再任妄为，总归是瞧得清局面的人，程执虽痞，极少真的动怒。

梁弋抬眸时，画面已经成形：

梁弋真有纳闷，本来好好一席面，什么面、朋友、兄弟情分，全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盘看不清底的局。

……

看来今晚这烂摊，还真不到他来收。

“她要真事儿，你背得住吗？”

要跟他谈搭伙创业。

创业这个事吧，梁弋自己吃过太多自由的甜，早习惯单人夜路。

少年歪着，低抹去嘴角的血愣了一瞬，又慢吞吞地看着掌心。指腹沾着血，真被吓着了似的。

程执倏地起，平时那吊儿郎当的劲一扫而空，只剩下周仄的气压。

榆暮。

他顿了一下，终于明白了，带天真地开：“程哥，你生我的气啊。”

“少跟我来这。”程执声线一下往上提，“你把她哪儿去了？”

“……只是因为榆暮么？”

一想到这个名字，梁弋心里就有发笑。真要说起来，跟这姑娘的渊源还得追溯到好多年前。

过了片刻，Noah抬，嘴角扯了弧度，“程哥……你、你打我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