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六）柳番/满足虚荣

（九十六）

深秋的傍晚，百年讲堂的穹顶被落日余晖染成温暖的琥珀色。能容纳八百人的礼堂坐无虚席，连过道都站着慕名而来的学生。因为今天是“杰出人物商业论坛”的重头戏，而主讲人就是夏氏集团最年轻的执行总裁，夏轻焰。

她的事迹和成功不必多说，早已成为了这个圈子里广为流传的话题，从她的事业发展到衣食住行再到个人情感，都被众人关注着，更多是期望能够进入夏氏集团实习工作，更有异想天开的是期望爱神降临。

柳颂安坐在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穿着件剪裁简洁的米白色针织衫，长发披散在肩头。她打扮的闲适自在，内在的气质却难以遮掩，微微向后靠了靠，让自己隐在斜侧的光影里。

台上的灯亮了起来。

夏轻焰从侧幕走出，她嫌弃深秋的温度变化太大，在外面啊套了一件黑色大衣，现在礼堂里人头攒动，温度骤然升高，干脆就脱了外套，穿着合身的衬衫上台，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松着一颗，蓝色的钻石固定着领缘。

她走到讲台前，目光淡淡扫过全场，习惯性的假笑。

是关于传统企业数字化转型的分享。数据扎实，逻辑清晰，偶尔穿插一两个行业内幕的趣闻，引得台下笑声不断。她的声音透过音响传来，带着一点被放大后的磁性，沉沉的，像深夜电台里那种让人莫名安心的频率。

柳颂安托着腮，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绕着一缕发丝。她的目光一直落在台上那个人身上，看她讲解时微微蹙起的眉头，看她偶尔低头看稿时露出的那截后颈，看她讲到兴起时，会不自觉地用指尖轻轻敲两下讲台。

这些小动作，她太熟悉了，因为她昨天还趴在alpha的腿上翻杂志时，夏轻焰就是一边看文件一边用那只手敲着沙发扶手。

她当时嫌吵，一把按住那只手，夏轻焰低头看她，挑了挑眉，然后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继续看文件，全程没说一句话。

想到这里，柳颂安唇角微微弯起，很大程度上很受用和极大的满足了她的虚荣心理。

“下面是提问环节——”主持人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拉了回来，“现场的同学和老师们，有什么问题想和夏总交流？”

话音刚落，唰地举起一片手臂，柳颂安旁边几个女生甚至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夏轻焰扫了一圈人群，可惜人太多了，她无奈之下低了低头翻动稿子，耐心的等着鱼儿自己上钩。

柳颂安照了照化妆镜，随后不紧不慢地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摆，她直接开口了，声音不大，

“夏总，我想请教一个问题。”

全场静了一秒。

台上，夏轻焰的目光穿过重重人影，嘴角不自觉的扬了一下，很微小的弧度，很快又是那副严肃的表情。

柳颂安站在那里，被礼堂的灯光勾勒出一道柔软的轮廓。她的脸上带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属于优秀学生的得体微笑，夏轻焰却分明看到，她的眼睛里有狡黠的光在闪烁。

“同学，上来就问问题？你的自我介绍呢？”夏轻焰调整了一下话筒，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场下的人都知道夏总在为难人了。

周围的学生们纷纷侧目，小声的讨论起来，他们也发现了这位同学是大三金融专业的学姐，品学兼优，家境殷实，具体是做什么的也不得而知。

柳颂安倏尔一笑，丝毫不惧这样的场面，她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动作从容，“夏总这是想要我的电话吗？”

她眨了眨眼，俏皮的厉害，里面的打情骂俏只有两人知道。

夏轻焰抬手，示意她继续。

“夏总刚才提到，企业在转型过程中，最大的难点往往是人的惯性思维。”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清晰而柔和，“我想请问，如果——需要改变的不只是企业，还有某些根深蒂固的个人习惯，那又该怎么办？”

她顿了顿，全场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因为领导就好比爱人，明明心里有话，从来不主动说出来，却一直叫人猜，怎么猜也猜不透。”

说完，她抬起眼，隔着满场寂静，直直地看向台上那个人。

嘴角的笑，深了一点点。

主持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不该救场。旁边的学生面面相觑，这问题……怎么听着不太像正经商业提问？

台上，夏轻焰沉默了两秒，灯光打在她脸上，看不清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微微眯了起来，里面含着的纵容和无奈一丝丝的往外冒。

夏轻焰笑了，低着头一边笑一边她调整话筒，身体微微向前倾了倾，像是要压低声音说悄悄话，

“这位同学的问题，很有深度。”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直直落进柳颂安的眼睛里，

“个人习惯确实难改，”

她顿了顿，看向柳颂安的目光深了深，“至于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