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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四周是寂静的,雪落在院中的石灯笼上,落在低矮的赤松枝头,落在院子里的石板上,发出极轻极柔的声响,簌簌的,像谁在耳边翻着一本很旧的书,摩挲着纸张,
更远的地方,能听见潺潺溪水的声音。很细,很远,若有若无的,像一首听不清歌词的老歌,从山的深处隐隐传来。
夏轻焰正坐在窗边的矮桌旁,手里拿着手机处理紧急的公务,听到声音抬起头,目光落在柳颂安那张被温泉蒸得红扑扑的脸上,嘴角微微弯了弯,放下了手机,
“泡好了?”
“嗯——”柳颂安拖长了尾音,踢掉棉拖鞋,踩着柔软的地垫走过去,也不管头发还湿着,整个人就往夏轻焰身上靠,“好舒服啊,都不想动了。”
夏轻焰被她带着水汽的头发蹭了一脖子凉意,忍不住笑着往后躲了躲,“头发还湿着就乱蹭,也不怕感冒。”
“那你帮我擦嘛~”柳颂安努着嘴,不情不愿的抬起头,端正的坐好,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
夏轻焰看了她两秒,捏了捏她的脸蛋,又不舍的用指腹轻轻揉了揉,细腻有弹性的触感像是奶油在指尖化开一样,她清了清嗓子,“你坐好,我去拿毛巾。”
从旁边抽出干燥的毛巾,把人拉到身前,开始细细地帮她擦拭长发,这样伺候人的事她做的不够熟练,动作却格外温柔,一缕一缕地,从发根到发尾,万般的无奈都化成了绕指的柔情,
柳颂安乖乖站着,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猫。
窗外还在落细细的雪,似乎不会停歇一样,新雪覆在旧雪上,一层叠着一层,把院子里所有的棱角都抹去了。石灯笼只剩一个朦胧的轮廓,像一个披着白袍的人,沉默地立在汤池边上。赤松的枝条压得更低了,偶尔有一团雪从枝头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闷的“扑”,像是积雪在轻轻叹气。
柳颂安的头发在夏轻焰手里一缕一缕地变干,变得蓬松起来,带着温泉淡淡的矿物气息,和洗发水残留的一点栀子花香。
夏轻焰的动作慢了下来,手指穿过她已经干透的长发,指腹不经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柳颂安缩了缩脖子,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声,脑袋歪过去,靠在了她的掌心里。
“轻焰。”柳颂安软着身子靠在夏轻焰的怀里,仰着头看着她垂下的睫毛,
“嗯?”夏轻焰带着她坐到了沙发上,抖开了毛毯盖在两人的身上,“你想说什么?”
她抱着柳颂安,将下巴靠在她的脸颊上轻轻蹭着,垂着眸子看着她把玩自己的手指,
“明天除夕,我们去山下的寺庙求个签好不好?”
“迷信。”夏轻焰握了一下她的手腕,“求什么签?”
“你不是说我迷信吗?”柳颂安不服气,转过身,趴在她的胸前,“那你还问我求什么签。”
夏轻焰没说话,安静的听她说。
柳颂安趴在她胸前,感觉到那心跳声从薄薄的衣料后面传来,一下一下的,很稳。
窗外的雪光映进来,把屋子照得半明半暗,两个人裹在同一条毛毯里,像两只挤在一起的动物,谁也不愿意先动。
“求个平安吧。”夏轻焰终于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怕惊动什么,“求个……明年还能这样。”
她说着,手指重新动起来,慢慢地梳理着柳颂安已经干透的长发,指腹擦过头皮的动作轻得像羽毛。
她怕惊扰岁月,声音是低低轻轻的,动作是慢慢缓缓的。
柳颂安在她怀里闷闷地笑了,笑声震得夏轻焰胸口有点痒。
“你这样菩萨会当真的。”柳颂安靠着她觉得很安心,心里满得要溢出来一样,千万只的蝴蝶会飞壳而出,共同编织成彩色的图案。
“当真就当真。”夏轻焰低头,嘴唇蹭过她的发顶,“我又没开玩笑。”
窗外的雪好像小了一些。簌簌的声音变得更轻,更远。
柳颂安把脸往她颈窝里埋了埋,她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信息素,不浓不淡,恰到好处的飘散在四周,
“那也求个姻缘。”柳颂安含含糊糊地说,嘴唇擦过她的锁骨。
夏轻焰“嘶”了一声,不知道是被凉到了还是被痒到了。
“不是都有了吗?还求什么?”
“多求一点,加固一下。”
“姻缘还能加固?”
“怎么不能。”柳颂安理直气壮地抬起头,下巴抵在她胸口,
反正都迷信了,不如再迷一点,再信一点。
“你周围那么人,我得让菩萨帮我看紧一点。”
夏轻焰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