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二）番柳/服从性测试

（一百零二）

“我爸让我问问你要不要合作，一起筹办春季的时装周。”

柳颂安装的漫不经意，挑着碟子里的意大利面，她带着任务而来的，不能总是耽于声色，纵情欢愉。

夏轻焰闪了一下睫毛，眼珠微微转了转，最后落在叉子上的虾仁上，

“你爸让你问的？”她说，语气平淡，像在确认天气预报。

柳颂安把叉子放下了。她觉得自己应该表现得随意一点，不能太过于公务，甚至太过于功利。

“嗯，”她摸不清夏轻焰的意思，继续说，“我爸说春夏时装周的事，我们这边负责场地和媒体，但设计这块缺个合伙人。他说夏家这几年做的不错，风格也契合，让我问问你的意思。”

夏轻焰将叉子放了下来，靠在椅子上，叠着双腿，手上叠着桌巾，漂亮的指尖在上面滑动，“他怎么不亲自找我谈？”

言下之意是算盘珠打在她们这样亲密的一层关系上，让两个人的感情参杂了许多不合适的成分。

“这不是来问问你吗？”

柳颂安有点犹豫了，她不笨，也不蠢，这些弯弯绕绕她幼年时就知道，她爸让她来问，不是因为她问得最清楚，而是因为她问得最软。换了任何一个项目经理来谈，夏轻焰都会用商业的逻辑去回应，合同、条款、分成、风险每一个环节都可以谈，每一个数字都可以掰开揉碎了算。但换成她来问，夏轻焰就不能只谈商业了。她还得谈感情。

她有些心虚，将目光落在夏轻焰脸上，看着她还在玩那块桌巾，可是手指的动作已经慢下来了，流苏在她的指缝间穿过，一缕一缕的，像时间从指缝间流过。她的睫毛微微垂着，在颧骨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在等一个满意的回复。

“好吧，我就知道是这样。”柳颂安放下了叉子，叮的一声发出脆响，碰巧窗外赤松的树枝抖落了一块雪，砸在地上发出闷声。

她垂着眸子，觉得有些难堪，心里也有些烦闷，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很深，从鼻腔一路灌到腹腔，把胸腔撑得满满的，像一只被吹足了气的气球。然后她慢慢地、慢慢地吐出来，气流从嘴唇间挤出去，“我的第一个合作就泡汤了。”

她有着私心，她希望她的第一个合作是夏家，有夏家给她撑场子，那么她也能证明自己的工作能力，能堵住悠悠的众口，可惜，失算了，明明那么好的契机，正是感情浓烈的时候。

她的话里有淡淡的自嘲和失落，被夏轻焰听在了耳里，她也是这样一步步走过来，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和实力，希望不负众望承担起大梁。

“今天可没有汤羹，更不能让你泡汤了。”这个时候夏轻焰还在冷冷的幽默一把，她撑着下巴看着瘪气的柳颂安，笑了笑，“我会带团队和柳氏合作，也只是看在你的面子上。”

柳颂安抬起头，她的睫毛刚才一直垂着，现在慢慢地、慢慢地抬起来，像窗帘被一只手缓缓拉开，露出后面的窗户。窗户里有一点点红，眼眶没有湿，但眼球的表面比刚才亮了一些，

“你……不用为难。”声音比刚才轻了很多，轻得像是在试探一片冰面够不够厚，小心翼翼地踩上去，脚尖点着冰面，不敢把全身的重量压上去。“你要是觉得不合适，或者时机不对，或者——”

她在思考一个能让以退为进的不那么明显的词，一个看不出欲擒故纵的词。

“放心好了，我不做亏本的买卖的。”夏轻焰将遮羞布扯了下来，她是商人，也是爱人，在两者的交织下却衬得她更薄情了些，更重利了些，“我先去洗澡了。”

柳颂安看着她的背影，淡淡地勾起嘴角，胜利的喜悦不能显山露水，她拿着叉子搅动着已经奶油结块的意面，不是放在嘴里，就是搅成一团放在碟子中央。

“干嘛还不开心？”她把下巴搁在柳颂安的肩膀上，嘴唇贴着那层薄薄的棉质衣料，声音闷闷的，带着水汽浸润过的柔软，“呐……我都答应了啊……”

柳颂安背对着她，任由她抱着自己，撒娇似的在自己耳旁说软话，

她低着头，继续滑动手机，连着指尖的停顿都没有，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冷白色的，把她的侧脸照得像一块未上釉的瓷——光滑的，细致的，但摸上去是凉的。

夏轻焰借着昏黄的暖灯看着她，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楚，额角、鼻梁、人中、下巴，每一处转折都带着柔和的弧度，像是一笔一笔画出来的。她的睫毛很长，投下一片阴影，那片阴影微微颤着，像蝴蝶停在花上，翅膀在风里轻轻地、轻轻地扇动。

“颂安。”夏轻焰叫她，嘴唇贴着她的后颈，声音从贴合的地方传出来，闷闷的，震震的，像蜜蜂在很远的地方振翅。

柳颂安的手指动了一下，微微颤了一下，然后又归于静止。她的手指平放在扣着的手机上，指尖搭在手机边缘